他三十多歲的樣子,長相算不上出眾,眉眼平淡,怎麼看都是個尋常讀書人。
“帖子都回了?”
“回了。十一家,全是賞花品茶看字畫。”
男子看著她,忽然笑了笑:“年年都是這些名目。你母親在你這個年紀,也是這麼回帖子的。”
蘇姈彎起眼睛,語氣裡帶著些撒嬌的意味:“那爹爹當年是怎麼打動母親的?”
“你爹我當年,那叫一個風流倜儻,玉樹臨風。”
蘇姈眨了眨眼,等著下文。
“你母親第一次見我,是在你外祖父的壽宴上。滿堂賓客,她誰都不看,就盯著我瞧。”
他頓了頓,像是在回憶什麼了不起的畫面,“也難怪。那天我穿了件月白長衫,往那兒一站,在場那些所謂的才俊,全成了陪襯。”
蘇姈聽到這裡,嘴角己經繃不住了,但還是乖巧地問了一句:“那母親是被爹爹的相貌迷住了?”
“何止是相貌。”她父親大手一揮,“你爹我當年琴棋書畫樣樣拿得出手,又生得一副好皮囊,往那兒一站,滿堂的姑娘眼睛都挪不開。你外祖父當時就拍了板,說這門親事他認了。”
蘇姈終於沒忍住,輕輕“噗”了一聲,趕緊拿袖子掩住嘴。
她父親斜睨了她一眼:“怎麼,不信?”
“信。爹爹說的每一個字我都信。那後來呢?外祖父拍了板,母親就答應了?”
她父親感慨道:“哪有那麼容易。你母親當時的性子跟你現在一模一樣,看著乖巧,骨子裡倔得很。我足足賴了兩年,她才點了頭。”
蘇姈抿嘴笑,“那爹爹這兩年,豈不是吃了好多苦頭?”
“苦頭談不上。”她父親端起茶盞,語氣輕描淡寫,“不過是多寫了幾封信,多送了幾回點心,多在蘇府門口站了幾宿。你母親心軟,最見不得人在風裡站著。”
蘇姈這下是真的笑了出來,笑得眉眼彎彎,方才憂愁全沒了蹤影。
她父親看著她笑,自己臉上也露出了幾分笑意。
他把茶盞放下,彎下腰,從案頭底下摸出一本靛藍色封皮的書來,往蘇姈面前一遞。
蘇姈接過來,翻開看了兩頁,眼睛一點點亮起來。
“這本書!”她倏地抬起頭,聲音裡帶著驚喜,“我在京城找了好久,每回書鋪都說印量少,早搶光了。爹爹你怎麼找到的?”
她父親語氣隨意:“碰巧罷了。路過書鋪瞧見,想著你愛看,順手就拿了。”
蘇姈又翻了兩頁,才意猶未盡地合上書。
她手指輕輕撫摸著靛藍的封面,唇邊的笑意漸漸淡下去,像是在想什麼心事。
靜了片刻,她抬起頭,聲音軟軟糯糯的,卻帶著幾分認真:“爹爹,我想回三河鎮。”
她父親正端起茶盞,聽見這話,手停在半空,抬眼看著她:“才回來幾天,又要走?”
“我在那邊的事還沒辦完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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