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商品or文脈
許老太太盯著許妍心看了好一陣子，才由衷地感嘆道：“妍心，我覺得你說得真好！”
她說罷，又將目光轉到許青山的臉上，問：“青山，你覺得呢？你覺得妍心剛才說得好不好？有沒有道理？”
許青山又沉默了好一陣子，才點了點頭：“妍心，你確實很會講道理，我都沒想到，你這些年進步這麼大。我前幾天還在跟你爸說，你上了個二本，估計沒學到什麼東西，女孩子不能光知道打扮自己但腦袋空空......但是，我剛才聽了你說的那些話，才發現你是一個很有思想的人，而且思想很獨立。”
許妍心聽罷，連忙說道：“謝謝爺爺誇獎。”
“還有我呢？”許老太太說，“最先誇你的人，是我。”
許妍心看向許老太太，笑了：“謝謝奶奶誇獎。”
就在她以為這件事就這樣了了的時候，許青山突然輕咳了一聲，繼續說道：“妍心，道理是道理，選擇是選擇，這是兩碼事。你剛才講道理確實講得挺好，超出我的預料。但是，你用端硯做這個什麼香奈兒手提包，我仍然不贊同。這樣做，絕不是什麼中西方文化的融合，這就是崇洋媚外，就是宣揚奢靡之風。”
許妍心現在聽許青山講的這些，也突然覺得似乎有些道理了。
她也突然覺得，人一旦冷靜下來，思維就會清晰；思維一清晰，表達出來的內容，也會相對客觀、相對流暢。
許青山繼續說道：“你剛才說，西方如果有好的東西，我們也可以學習和借鑑，這個想法我也是認同的。但是，這些什麼奢侈品，絕不是什麼好的東西，他們的這種營銷模式，也不是值得借鑑的。在我看來，沒有什麼比踏踏實實做事強，而不是弄出個什麼品牌，然後把價格拉得老高，去騙別人的錢......”
許青山說話間，許妍心聽得特別認真。
只是，他說的這些，她有認可的地方，也有不認可的地方。
只是現在，她似乎不太合適非常清晰地去表達自己的觀點，她擔心自己跟許青山之間，再次出現矛盾。
但是，從許青山的這些話中，她突然有了一個靈光一現的想法兒。
所以，在許青山停下來時，她就說：“爺爺，您剛才說的都挺好。我也從您剛才說的話裡，突然想到了一些關於咱們雲山堂端硯的營銷問題......”
許妍心說到這裡，便停了下來。
她想看看許青山有何反應，她打算透過他的神色變化來決定還要不要接著繼續說下去。
她發現，在她停下來的那一刻，許青山便轉過頭看她，明顯對她接下來想要說的內容有些興趣。
她確定了這一點之後，才接著說：“爺爺，我今天還在想，為什麼端硯廠會關掉？是因為我們的銷售量太低了，加上我們的純手工製作比例也太高了，這就導致我們的人工成本過高......成本高，但銷量低，營業額和純利潤都不穩定，就是我們端硯廠關閉的最根本原因，對吧？”
許妍心說罷，許青山沒有立刻回答。
但從他的神色中不難看出，她剛剛說的，基本都是對的。
許青山一直都是雲山堂的“大主管”，什麼事都是他說了算，端硯的生產、經營，都是他一手抓，從未真正放權。
哪怕是前些年，許肇實以他“年紀大了，不宜過度操勞”為由對他旁敲側擊，他仍然沒有放權給許肇實。
所以，他絕不會承認自己的不足的，哪怕是被說到點子上了，他也絕不會承認！
這就是他的性格，很有原則，但也有些倔脾氣！
這些，許妍心都知道。
只是，她之前從未像現在這樣，面對面地跟許青山袒露心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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