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詩雨緊接著又問了一個問題:“妍心,你是不是真的覺得她們自己不知道自己在買假貨?我給她們的價格明顯低於歐洲專櫃價,她們難道真的就不知道嗎?”
許妍心想了想,才問:“如果她們真的知道是假貨,為什麼不直接網購假貨?而是那麼遠找你代購?”
“這你就得去問她們了,她們自己的心理,只有她們自己最懂。”梁思雨說,“我個人覺得,她們是希望以小博大,這種心理其主要作用吧!”
許妍心聽罷,沉默了。
“妍心,你也找我代購過,我記得我幫你買過耳釘和項鍊,對吧?”梁詩雨問。
“對。”許妍心點頭的同時在想,她買的那些東西,會不會也是假的。
但很快,梁詩雨又問:“你買的那些東西的價格,我都是給你報的專櫃價,沒錯吧?”
“是。”
“這就對了,所以你買的為什麼是正品?因為你給的價格是正品的價格。”梁詩雨說,“網上那些打著正義的旗號喊著著要維權的人,為什麼拿到的是假貨?因為她們出的是買假貨的價格!所以,不要總說我在騙她們錢了好不好?明明是她們想用超低價買假貨滿足自己的虛榮心。但是看到有人維權,她們也開始維權,想要我給她們賠償!這是什麼?這是百分百想佔便宜的心理!”
儘管梁詩雨說得頭頭是道,但許妍心還是覺得哪兒不太對勁兒。
她沉思了片刻,才問:“詩雨,你既然知道你賣給她們的是假貨,為什麼不提前說明?現在問題就出在這裡,你確實開了低價,但你在開低價的同時,沒有說明你賣的是假貨。”
“哈哈哈......”梁思雨又笑了起來,“我確實沒說我賣的是假貨,但我從沒跟她們說我賣的是真貨。對於那些低價出售的商品,我甚至有告訴過她們,到底哪些地方會有些瑕疵.......你看到她們維權,看到她們曬真假物品對比圖,為什麼她們不曬支付轉賬記錄?為什麼不曬聊天記錄?這些才是最好的證明啊!”
許妍心徹底無語了!
無論是高價買到假貨,還是知假買假,這類事她此前多少有所耳聞。
但是,這裡面竟有如此錯綜複雜的關係,和如此複雜的心理動機,她此前卻一無所知。
儘管,她對梁詩雨的某些行為依舊不敢苟同。
但是,卻也無法再次站在道德制高點去說她什麼了。
就在許妍心拿著手機默默無語時,梁詩雨嘆了口氣,說出的話帶點兒語重心長的意思:“妍心,這種事你以後還是別管了。如果有時間,多看看這個真實的世界吧!”
梁詩雨說罷,就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許妍心坐在沙發上,看著窗外那熟悉的小葉榕,以及在樹上不停飛來飛去的鳥兒。
眼前的一切,多麼熟悉啊!
但是,卻似乎又有些不同。
梁詩雨掛電話之前的最後一句話,在這一刻又重又響在她的耳邊:如果有時間,多看看這個真實的世界吧!
她現在還很年輕,正是出去看世界的時候,她也非常渴望去看看外面的世界,去看看她從未見過的風景,去走一走她從未走過的路,去見識她從未體驗過的繁華,去看不同語言不同膚色的人如何很好地相處.......
但是,也正因為梁詩雨剛剛說過的那些話,她曾經對外界的渴望,卻突然變得沒那麼強烈了。
如果一個人廣聞博見,是為了讓自己變成另一個人,變成另一個自己完全不喜歡的人,那麼他廣聞博見的意義是什麼呢?
此刻,她突然有些想念那些熟悉的硯臺,想念雲山堂的那些桌椅,甚至想念那些毫無章法的堆積在雲山堂一角的形態各異的石頭。
......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