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剛好在外面撞見藍玉等人，敘舊一會兒。
便帶著兩都。宜倫站在不遠處，目光落在少年身上，眼底滿是複雜的溫情。
朱允熥聽見動靜，轉頭對上她的視線，身子微微一僵，嘴唇含住的管子都停在了微微一張。
兩人就這麼隔著數步距離靜靜相對，院中風葉輕響，氣氛一時有些微妙。
常氏率先邁步上前，步履輕柔，走到他面前停下，柔聲開口：“兒...”
這一聲呼喚，溫柔又真切，帶著獨屬於母親的繾綣，聽得朱允熥心口微微一顫。
他張了張嘴，喉結滾動幾下，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，半晌才憋出一句：
“您...怎麼過來了？”
“聽聞你來了這裡，便過來看看。”
常氏目光細細描摹著他的模樣，從眉眼到身形，越看越是心頭髮軟，淚水頓時流了下來。
“一晃這麼多年，我的孩兒都長這麼大了。”
語氣裡沒有半分責備，只有寵溺。
“咳咳！”朱允熥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，臉上微微發燙，手忙腳亂：
“您...您別哭呀，我...我...那個...那個...哎呀，你先別哭了！”
“娘不哭，不哭...嗚嗚...！”
她伸手猶豫片刻，終究還是放在朱允熥肩頭：
“是娘對不起你，是娘不好，娘也知道你生氣，你不叫我也沒關係，為娘...！”
常氏哭得令人心碎。
她怕朱允熥不肯認她這個娘，更怕朱允熥一直躲著她。
作為一個母親，把孩子生下來之後就撒手而去，很是令自己愧疚，雖然這一切不是她的錯。
可是她也不想，要不是沒辦法...！
朱允熥被她這副模樣弄得手足無措，往日里插科打諢。懟天懟地的伶牙俐齒徹底卡殼。
血脈深處翻湧的暖意混著多年未曾觸碰的酸澀纏在一起，堵得他心口發悶。
他別開視線，耳尖紅得透亮，彆扭地嘟囔：
“我沒生氣......就是，就是一時不習慣。”
“娘！”
過了片刻，朱允熥還是輕喚了一聲。
“哎，嗚嗚...我的孩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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