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的陳二孃也顧不上朱元璋是不是他的兒子了。
此刻在她眼裡只有朱允熥。
只有眼前這個凌空踏足，維護自己的的少年就是自己的曾孫。
陳二孃枯瘦的手顫巍巍抬起，輕輕撫上朱允熥的臉頰，粗糙的掌腹摩挲著少年眉眼，腦海裡翻湧著復活時湧入的記憶。
雜草叢生的環境，冰冷而又悽慘、無人疼惜，小小年紀受盡冷眼，連一口熱飯都難得安穩。
“苦了你咯，我的好孩子。”老太太話音發顫，淚珠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滾落，“這世道冷冰冰的，旁人都疼自家兒孫，偏偏沒人護著你，可太奶奶卻護不住你！”
“嘿嘿，娘，這小子本事大著呢，那些苦難對他而言都是小事。”
朱元璋被朱允熥一腳踹得踉蹌兩步，也顧不上身上磕碰的疼，上前討好道：
“娘，孩兒也很惦念您，咱估計允熥也正是有了這些苦難，才能這麼本領通天！”
這話一齣，一旁的朱允熥搖頭無語的看著老朱。
這都啥時候了。
你老朱就算高興也多少注意點把門。
好不容易誇你一回，結果下一秒你就想捱揍，真是不作死就不會死。
還非說我本事大…
我想你是想捱打還差不多！
“朱重八！”
“呃…娘，咋了？”老朱還沒意識情況發呆。
陳二孃看著這樣子就來氣，當即厲聲喝斷朱元璋的話。
枯瘦的手指首指他的鼻尖，眼底積攢的失望盡數翻湧出來。
“你這話是人說出口的？”
陳二孃胸膛劇烈起伏，粗布衣袖微微發抖。
“孩童自幼孤苦受盡磋磨，反倒成了值得稱道的事？
允熥是咱朱家的根苗，本該錦衣玉食、有人疼有人護，偏偏落得無人照拂，
在宮裡冷冷清清熬日子，你身為一國之君、他的曾祖父，半點周全都沒給到！”
朱元璋被親孃一番斥責堵得啞口無言，往日在金鑾殿上能舌辯百官的嘴，此刻半分辯駁的詞句都吐不出來，垂著腦袋，像個闖了禍的稚童。
他心裡清楚，允熥幼年孤苦，根源繞不開自己當初對東宮、對一眾皇孫的安排，心底藏著幾分愧色。
“娘，是孩兒考慮不周……”他聲音壓得極低，全然沒了帝王威勢。
“當初太子走得早，一門心思盯著朝堂安穩、藩王制衡，反倒疏忽了允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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