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之後。
她抬頭看了看朱棡、又看了看朱棣。
溫婉眉眼間漫開心疼，聲音柔和得像春日暖風：“老三、老西，你們老了，也穩重了！”
這聲來自母親的輕喚，像溫軟棉絮裹住朱棡、朱棣心口積壓半生的酸楚，
兩人喉頭一堵，眼眶滾燙，千般朝堂風霜、半生手足隔閡，此刻盡數化作孩童般的委屈。
朱棣喉間發顫，垂著雙手不敢抬眼：“母后，兒臣……兒臣日夜惦念您。”
朱棡沉默半晌，粗糲的手掌悄悄拭去眼角溼意，只重重吐出兩個字：“母后。”
“秀英，來來來，這是咱媳婦。”朱五西咧著嘴笑，
手指向一旁還握著木棍的陳二孃，開口介紹：“這是重八的他娘，咱的原配陳二孃。”
馬皇后聞言，急忙又不失端莊，行了一個晚輩禮：“兒媳馬秀英見過娘！”
“好閨女，重八真是好福氣！”陳二孃眉開眼笑道：“沒想到我兒媳婦跟那天宮娘娘似的，好看又大氣。”
馬皇后微微一笑：“娘，您過譽了，我都是老太婆一個，哪有你說得那麼好。”
陳二孃當即反駁：“怎麼沒有？咱俺們朱家真是積了八輩子的福分，依俺看來，重八這逆子走了狗屎運，這才娶到你這麼好的媳婦。”
“咱也覺得有道理。”
一旁的朱五西瞄了一眼朱元璋贊同道：“咱還不清楚自己的兒子嗎？咱這兒子就像允熥說的那樣，
你一不圖她老人味，二麻 、長得跟圓頭圓腦，娶到你肯定是他走了狗屎運。”
一邊的老朱聽著兩老誇讚馬皇后，還順帶說自己當即就不服了。
“娘、爹。咱再怎麼說也是您們的兒子，哪有你們這樣說咱的啊？”
“雖然你們的話有理，但是咱還在這呢！”
“你這逆子，你老子我說你不服是吧？”
老爺子一輩子農民，說話自然說不過朱元璋，找不出話懟的他，
當即眉頭一豎，抬手就往旁邊牆根抄起一根細竹枝，竹梢輕輕一甩，劃出細碎風聲。
“嘶…啊…！”
朱元璋見狀後腰剛消下去的痠麻瞬間又翻湧上來，往後跳了起來，苦著臉辯解：
“爹！兒子沒說不服，就是覺著您們不能專挑著短處埋汰咱，咱好歹也是開創大明的天子，這點體面總得留些！”
陳二孃握著木棍緩步走過來，胳膊輕輕一撞朱五西，將竹枝按了下去。
眼底笑意藏著溫和，不似方才動氣時那般凌厲：“五西，別廢話，開打。”
“得嘞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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