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活了幾百年，什麼奇聞怪症沒見過？
但這“人多就腎水虧虛、元陽不穩、神魂受擾”的說法，著實是頭一回聽說。
還跟“陰陽調和”扯上了關係？
這聽起來怎麼像是......
他狐疑地打量了李長壽一眼。
這小子面色紅潤，氣息綿長沉穩，眼神清明，怎麼看也不像是身有那般“隱疾”之人啊？
而且，這說法未免也太......牽強了些。
“長壽啊，”玄誠道人捋須的手頓了頓，語氣帶著探究，“你說的這症狀......本座聞所未聞。可有什麼名目？或是哪部醫典有所記載？”
李長壽麵不改色，甚至挺了挺背，用一種帶著點學術探討般的認真語氣回道。
“稟宗主，此疾在凡俗間或有類似，在修真界確實罕見。弟子翻閱古籍，結合自身體會，暫且將其命名為‘眾氣擾神症’。其核心機理，在於弟子神魂於陰陽一道上......過於敏感脆弱，無法有效過濾調和外界駁雜氣息。”
“尤其是大量生靈匯聚時產生的混雜‘人炁’‘陽火’，極易引發內息失衡，腎水元陽聯動失調，輕則心悸神搖，重則......嗯，靈力亂竄，渾身發抖，難以自控。弟子發現，獨處或與極少數氣息平和純淨者相處時，症狀便會大為緩解。”
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，還給出了“發病機理”和“臨床特徵”，甚至提出了“治療方案”，邏輯居然還能自圓其說，乍一聽還真像那麼回事。
玄誠道人聽得眉頭越皺越緊，這“眾氣擾神症”......怎麼越聽越像是這小子為了逃避比試現編出來的歪理邪說？
可看他神色嚴肅，言之鑿鑿，又不似作偽......
就在這時，殿外端著靈果托盤正好進來奉茶的姜靈兒，恰好聽到了師兄後半段關於“渾身發抖、人越多顫得越狠”的“病情描述”。
她先是一愣，隨即立刻反應過來師兄又在糊弄人了！
還編出這麼個離譜的病名和症狀！
“噗——”她一個沒忍住，低笑出聲，雖然立刻強行憋住，轉為一聲輕微的咳嗽，但那瞬間彎起的眉眼和臉上還沒來得及收起的笑意，卻是被殿內兩人看了個正著。
李長壽立刻一個眼刀飛了過去，眼神里帶著明確的警告：“老實點！”
姜靈兒接收到師兄的訊號，趕緊低下頭，肩膀幾不可查地聳動了兩下。
然後她快步上前，將靈果輕輕放在宗主旁邊的案几上，動作規矩，聲音清脆。
“宗主請用茶點。”
放下後，便迅速退到一旁角落，眼觀鼻鼻觀心，彷彿剛才偷笑的那個人不是她。
玄誠道人何等人物，將這對師兄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。
看到姜靈兒那憋笑的樣子，再回想李長壽那番“嚴謹”卻總覺哪裡不對的“病情闡述”，心中頓時明瞭七八分。
好小子，跟我這兒裝病呢！還裝得這麼“專業”，連病症機理都編好了。
什麼“眾氣擾神症”，還“人多發抖”，我看你是“不想比試症”才對！
果然，師父跟徒弟一個德行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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