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水根擺手,眼底茫然:“說難受吧,也難受,可更多是解脫,姜哥,你不知道,我媽以前很講究很漂亮溫柔一個女人,生病後,為了防止她亂跑,我用繩子把她栓家裡。
你說,她那樣講究的一個人,清醒的時候,看見自己屎尿都拉身上,蓬頭垢面毫無尊嚴,該是何等痛苦,死對她來說,未嘗不是一種解脫呢!”
姜姝拍拍他的肩:“老邱,以後努力過好日子,令堂在天之靈,也會安息的!”
邱水根扭頭抹了下眼角,轉頭回來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,仿似先前說的那些,都是他隨口編的故事。
“姜哥,你要我幹啥,你直說吧!”
姜姝給了他一百塊錢:“說了請你去歌舞廳瀟灑,你還不信?”
邱水根深深看了她一眼:“去哪個歌舞廳?”
別的地方,歌舞廳這種場所很少見,可這裡是海市,歌舞廳有好幾個。
“黃河路的九重天歌舞廳!”
九重天歌舞廳,是劉彩玉去年在宋世昌的幫助下開的。
早期的音樂茶座,交誼舞舞廳,一開始主要接待外賓,後來逐漸開放,多是知識分子。
可劉彩玉是什麼人,她開歌舞廳不是為了文化交流,而是為了賺錢,去別家還得託黃牛買票,去她家,錢夠多就成。
慢慢的就形成一個分化區,別的交誼舞舞廳,看不起九重天,覺得那是暴發戶、盲流的聚集場所。
而底層工人個體戶,因為沒有上層的入場券,扎堆進入九重天,認為如此便能跟上流社會接軌,以至於九重天的生意,遠超另外幾家歌舞廳。
劉彩玉也因為這個歌舞廳,賺得盆滿缽滿,劉家一躍成為整個村裡的霸王。
“玉姐,坤哥和鵬哥一直沒來上班,這馬上就過年了,咱們場子是不是要再找些人手過來?”
劉彩玉坐在老闆椅上,聞言皺眉:“他倆啥時候開始沒來上班的?”
“快一個月了!”
劉彩玉十指交叉,有種不祥預感。
劉坤和劉鵬都是她親侄兒,自由散漫,不喜歡按時上下班,三天兩頭不見人,那都是常有的事,可快一個月不見人,那是人是跑哪兒去了?
“去打聽一下,最近有沒有人見過他們!”
手下經理提起一件事:“玉姐,宋家找回來的那個鄉下丫頭沒死,那村裡......”
劉彩玉也在思考這個問題,姜姝那個小賤人沒死,那牛棚裡血水遍地,必然是死過人的。
姜姝沒死,那死的人,是誰呢?
她心頭湧上一股寒意,叮囑經理:“給劉家村過來的年輕人交代一下,關於村裡牛棚的事,以後不準任何人提起,要是誰口無遮攔說這事,到時候進去了,別說我劉彩玉不念舊情不撈人!”
經理一怔,隨即點頭:“我會安排好的!”
劉家村。
劉彩玉大嫂穿著太空服,攏著手跟村裡人吹牛:“瞧見我身上這衣服沒,太空服,那啥員上天穿的,輕薄又暖和,比你們那破棉襖不知好多少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