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天麗還沒見過母親發這麼大的火,嘟囔著道:“那我不是看你跟爸都挺忙的,就不想拿這點小事去麻煩你們嘛。
反正他已經闖禍,等證據齊全,就拉去槍斃了,以後家裡少了這個人,也能安生.....”
“閉嘴!”何雲秋要被這個女兒氣死了。
蘇巖生再不爭氣,那也是她親生的,不知道沒找回來也就算了,可如今人已經回來了,還落戶在他們家。
蘇巖生出事,還是強姦犯流氓罪,他們蘇家這樣的人家,養出這樣一個兒子,是件很驕傲的事嗎?
何雲秋顧不上給丈夫打電話,匆匆去了派出所。
“蘇巖生,自從你回到家裡,我哪裡對不起你,是少你吃了還是少你喝了,你要想結婚,我會給你安排相親物件,你為什麼....為什麼要幹出這樣的事啊。
你知不知道,因為你,我們整個蘇家的臉都給丟盡了,早知道.....早知道.....”
“早知道,”蘇巖生冷笑著替她補齊後面的話:“早知道我是這樣一個人,你就不會把我給接回來了。
媽,我知道,你不喜歡我,從見到我的那一刻就不喜歡,很不喜歡,從骨子裡下意識排斥厭惡的不喜歡。
你的兒子,應該像蘇天龍那樣陽光明媚,見了外人都是大大方方的,什麼時候都能把頭抬得高高的,不會低頭含胸不敢見人一副小家子氣。”
“你!”自從這個兒子回家後,一直都是安安靜靜的,安靜到家裡幾乎感覺不出多了一個人。
這還是他第一次疾言厲色,用如此語氣這樣與她說話。
“你....你這是我對我不滿?”
蘇巖生笑了起來,哈哈大笑,笑得淚流滿面。
“我怎麼敢對你不滿?我很感激你啊母親,我真心誠意、發自肺腑的感激你,你接我的時候,讓村支書把我帶去縣城,你亮鋥鋥的高跟鞋,甚至不願踩在黔洲鄉下的泥土上。
而我,整整在那裡生活了二十年,從小吃的是家裡人剩下的,穿的是家裡人不穿的,跟狗一起住狗窩。
他們說,我跟母狗住一起,將來母狗就會生我的孩子,後來,那條母狗真的生了一窩小崽子。
我就真的....真的以為那窩狗崽子是我的孩子,我自己都吃不飽,還要吊著一條命,給那幾個狗崽子一碗飯吃。
等那幾個狗崽子滿月能跑能跳的時候,他們....他們就把狗崽子一鍋燉了,那一天,我哭得撕心裂肺,我以為他們吃了我的孩子。
母親,那年,我八歲,我就知道,這個世界上,我沒有親人,我唯一的親人,被所謂的親人燉了吃掉了,哈哈哈~”
何雲秋有沒有傷心難過,派出所眾人不知道,但他們很難過很想哭,見過了那麼多的心酸不平事,還是為眼前這個年輕人難過。
何雲秋心似被針紮了一下:“你....你從來沒跟家裡人說起過這些。”
蘇巖生眼淚不停滾落,依然在笑:“我十歲才開始上一年級,因為那年有個幹部下鄉,他看到我在沙地上寫字,又聽說我跟狗住一窩。
他當時就哭了,哭得我打滿補丁的肩膀都溼了,讓人給我和他拍了一張照片,告訴村長,這個孩子一定要讀書,如果不讀書......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