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分出的群體修天命,個體修仙,也只不過是生命的兩條歧途罷了。」
「修仙者強大在個體,但修天命者卻強大在群體。」
「於我們來講,個體可控,群體不可控,更不可輕辱!不可褻瀆,不可以強力干預對抗。」
「你道為何修仙者總會在凡間留下各種神乎其神的傳說,為何會給人以無限遐想,長生固然是一個原因,但更多的原因卻是修仙者會除惡揚善,斬妖除魔,爭取讓自己的道心持正!」
「而這道心,不是給天看的,老天無眼,而是給天命看的,是給你周圍無數個凡人所修煉的混沌秩序看的。」
「無論你承認與否,無論修仙者再逍遙跋扈,他都避免不了他的根子,他是父母生養,是人類社會的結構保護了他,讓他在幼兒時不會餓死,渴死,不會病死,不會被野獸咬死,然後他能牙牙學語,他能認字明理,這些環節,缺得了群體大結構嗎?」
「天命一直都在,只要一群人聚攏在一起,能夠以正常的秩序生產勞作,這混沌秩序其實就已經存在,無時無刻的在修行著。」
「所以,從來都是先有群體修煉出來的天命,才會有個體修煉出來的仙人。」
「絕非某個神通廣大的存在創世之說。」
說到此處,程牧野也露出緬懷的神色,「我那位師兄,他是生於修仙界沒有崩潰之前的時代,他說他最喜歡的不是修煉,而是讀各種的典籍,野史,有一次,他與我說,你看,修仙界與凡俗界其實也一樣,都是一個個巨大的草臺班子,誰也不比誰更高明,便是堂堂的蒼梧仙宗,也會杜撰出古仙創世之說。」
「倘若真的有古仙創世,我們這些修仙宗門為何要限制凡人的發展?難道我們還會怕了幾億,幾十億的凡人聚集起來把我們打敗?」
「但既然你這麼做了,那就說明你真的在懼怕著什麼,那麼你所謂的古仙創世就很可能是虛假的,你一個創世的古仙,為什麼要怕區區天命?」
「不然,你就提高一下修仙界凡人的生活水平呀,你做一個我看看呀。」
「我當時說,難道這不是修仙宗門喜歡閒雲野鶴,不喜入世,若浮雲蒼狗,逍遙自在嗎?」
「我師兄卻啐了一口,說,狗屁,摸摸你自己的心窩子,你身為煉氣士,在有邪魔入侵的大環境下,道宮隨時覆滅的情況下,你們就不勾心鬥角了?你們就和和睦睦了?」
「資源就這麼多,你爭就有份,不爭就去吃屎!煉氣士如此,修仙者如此,哪有什麼逍遙自在?」
「所以,師弟啊,送你一句話,道心要持正,這是無數走個體修仙之路的前輩,以無盡血淚凝聚而成的教訓,千萬不要覺得修煉有成,天下第一,法寶一齣,誰與爭鋒?道心持正才是唯一之路。」
「你要這麼想,生命的個體都可以修煉成仙人了,那麼萬一有哪一個環節,有群體修煉出的天命也進入到仙的這個層次呢?」
「乘風道友,你知道我當時聽到這番話後是什麼感覺嗎?毛骨悚然,汗流浹背,那真的是我此生所遭遇的唯一一次無法形容的大恐怖,僅僅因為我師兄的一番描述而已。」
「所以,鎮海道宮的五大散仙敗了,輸了,隕落了,他們其實也沒有做太過分的事情,沒有直接殺戮凡人,他們就是選擇了躺平,把防線陸續的,間接的全部交給凡人,讓凡人在接下來的一千多年裡獨自面對邪魔的入侵,這場戰爭何其殘酷,曾經有一段時間鎮海道宮的凡人總數甚至不足千萬。」
「屍山血海,絕望瀰漫,但是你道怎樣?」
「凡人還是熬過來了,在混沌秩序的影響下,在天命的影響下,是真的有傑出的凡人一批批的誕生湧現,硬是以血肉之軀築起現在的鎮海道宮——」
程牧野沒有再說什麼,但從他作為九級煉氣士,都要寧可選擇兵解肉身來看,鎮海道宮的天命真的成了大氣候。
而趙關山也一樣的毛骨悚然,他想到了蜂群,蟻群,乃至蟲群。
它們根本不在乎個體的死亡,它們也不在乎這麼做是否有意義,因為它們是有一個群體意識在掌控,不在乎一時一地的輸贏。
蜂群,蟻群,蟲群那只是更低等級的生命,可人類這個群體呢。
想想就知道會有多恐怖。
同時,他也終於明白了,為什麼臨江府道宮的高層,在秦五原走火入魔後,會嚇得立刻全體轉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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