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深勾了勾唇角，用一種帶著些許陌生感的、漫不經心的語調開口：“裘歡？”
他對這個名字並不熟悉。
會場內不少同事下意識地吸了口氣，彷彿這個名字能被秦深用他那低沈的嗓音念出，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殊榮。他們看向裘歡的眼神里，瞬間摻雜了覆雜的羨慕與探究。
秦深努力回憶了一下，轉向葉華斌，語氣依舊帶著不確定，卻又合乎情理：“是新同事？”
日理萬機的總監，不記得一個入職不久的基層員工，再正常不過。
若非對他的身體熟悉到骨子裡，裘歡幾乎都要相信他這無可挑剔的演技了。
論起睜眼說瞎話的本事，她覺得自己還有很長的路，得繼續向秦大總監學習。
深知內情的總監助理蘇錦繡，在一旁看得內心波濤洶湧，彷彿在觀賞一齣劇情跌宕起伏的都市大戲。
只差爆米花和可樂了。
葉華斌不得不硬著頭皮回答：“是，入職剛滿三個月。”
秦深這才順著眾人的目光，將視線投向那個一臉“愧不敢當”的裘歡。
他緩緩露出一個帶著讚賞的笑容：“表現不錯。”
對於有能力的下屬，秦深從不吝嗇褒獎。
這份突如其來的殊榮落到自己頭上，裘歡沒有絲毫快樂，只因為他這句話拖得很長，裹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促狹。
裘歡確信他看穿了所有精心佈置的偽裝，洞悉了那場發生在茶歇室外的威脅，以及她此刻平靜表象下的驚濤駭浪。
這功勞本來就是她拼盡全力，甚至不惜以身涉險換來的。
不該有愧疚。
不該。
令裘歡感到難以喘息的壓迫感很快消逝，秦深已雲淡風輕地轉向眾人：“當然，商務部近期整體表現都可圈可點。”
一句模糊的群體表揚，讓包括葉華斌在內的部門成員臉上都掠過一絲被認可的雀躍，巧妙地平衡了方才對裘歡略顯突兀的單獨點名。
除此之外，秦深在會議中透露出重磅訊息，公司申請的遊戲版號已順利過審，自研新專案很快就能上線，可與六九集團的《代號 H》同步運營。
玖么互娛前途一片光明，士氣大漲。
見大家沒什麼問題，隨著秦深一句散會，大家按順序回到工作崗位。
裘歡搶在連樺發難前，快步走到葉華斌身邊，用恰好能讓連樺聽清的音量，真誠而輕柔地說：“謝謝你。”
多像一個知恩圖報的下屬。
對上她誠懇、感激又帶著一縷愧疚的清澈眼眸，葉華斌心頭五味雜陳。
就在員工大會開始前十分鐘，他的微信收到了一條來自裘歡的短影片——那條他親眼看著她刪除的、他與連樺親吻的片段。也是他婚內出軌的鐵證。
「你說過沒有留底！」葉華斌憤怒地敲下質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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