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深摸了摸自己的臉頰,似乎想知道自己“自省”又“善良”的模樣是怎麼樣的。
然後,他以一種接近自嘲的語氣說出了隱藏在心底的秘密:“歡歡,說實話,我不太懂得如何正確地愛一個人。”
沒有人教過他。
他的童年充滿了算計、冷漠。
愛的課題,對他來說,是一片荒蕪的、從未被開墾過的凍土。
秦深恢覆往常那種漫不經心的神態,好似剛才的脆弱只是水汽造成的幻覺。
可他凝望她的眼神,卻像有實質的火焰在燃燒。
炙熱專注,彷彿要將她的靈魂也烙印上他的痕跡。
裘歡別過臉,重新背對著他。
這是他們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討論“愛情”這個虛無縹緲又沈重萬分的詞語。
她知道秦深不相信愛情,質疑婚姻,也曾在心裡默默地評判過他愛人的能力,卻從來沒想過,他會如此坦誠地、近乎剖開自己的方式,向她展露心聲。
裘歡從水中站起身,帶起一片嘩啦的水聲,打破了滿室的靜謐與曖昧。她扯過一條幹淨寬大的浴巾,將自己層層包裹。
好像對“愛情”這個突如其來的話題,興趣缺缺,甚至急於逃避。
直到她走到浴室門口,手握住冰涼的門把手,停住了腳步。
裘歡沒有回頭,只是拋下了一句話:“你只是不敢說。”
不管他表現出多麼在乎她,為她破例多少次,秦深都不敢對她說出那幾個最簡單的字——我愛你,想要和你在一起。
等她離開後,秦深在逐漸變涼的水中又靜坐了片刻。
他回到主臥的時候,裘歡已經睡著了。
床頭那盞她準備的小夜燈,散發出朦朧而微弱的光暈,溫柔地籠罩著她。她閉著眼,長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。
即便在睡夢中,她整個人蜷縮在床的一邊,佔據著最小的位置。
極其沒有安全感。
像一隻受過傷的小獸。
秦深放輕腳步,走到床邊,單膝跪在柔軟的地毯上,小心翼翼地靠近她,近到可以清晰地聽到她均勻而輕淺的呼吸聲,近到可以數清她微微顫動的睫毛。
他伸出手,極輕地撫摸她柔嫩的臉頰,拇指溫柔地摩挲著她的唇角。
那裡,還殘留著之前激烈親吻的微腫。
他不是不敢說。
只是,已經預料到了結果。
相比被她明確拒絕,兩人可能面臨的尷尬、疏遠,乃至最終形同陌路,秦深寧可保持現在這種危險而親密的狀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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