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63、力挽狂瀾】
午後的光從層疊的樟樹葉間篩落，安靜地灑在秦深與蘇世故的肩頭。
兩個人坐在醫院長椅上。
蘇世故側首，看到秦深正閉著眼睛。
那張臉仍缺乏血色，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鏖戰裡被打撈上來。
“想清楚了？”蘇世故聲音不高，穩穩地切入寂靜。
秦深沒有睜眼，仰面承接樹葉間漏下的暖意。
半晌，他才開口：“還記得我們當年打比賽嗎？眼裡只有那一個獎盃，覺得贏就是一切。”
秦深唇角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：“現在我發現，有些東西比‘贏’更重要。”
蘇世故笑了笑。
他收回視線，仰頭望向被枝葉切割成碎片的藍天，感嘆聲輕得像一陣風：“愛情，親情……這玩意的魔力，果然非同小可。”
“五十步笑百步，彼此彼此。”
蘇世故和顧天真那筆糊塗賬，並不比秦深跟裘歡之間更清爽。
程晨推著空輪椅過來，停在秦深身側時故意把輪子磕了一下地磚，發出清脆的一聲響。
他調侃道：“喂，秦爺，提醒您一下，您是腰腹受傷，不是腿腳不利索。”
秦深睜開眼，順勢抬手，一把搭上程晨伸來的胳膊。
他站起身時故意將大半個身子的重量壓過去，腰腹間配合地抽動了一下，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，介於虛弱與無賴之間：“腿是沒傷，可這疼起來，就是站不穩啊。”
蘇世故看著這一幕，笑意從眼底漫上來。他上前接過輪椅的推手，聲音裡帶著一絲縱容：“讓他得意兩天吧。這點偷來的閒工夫，過後有的是爛攤子等著他去收拾。”
秦深沒有反駁。
他坐在輪椅裡，享受這難得的愜意。
...
兩天過後。
還沒踏入辦公區，裘歡掌中的手機就瘋了似的嗡鳴起來。
工作群的資訊如雪崩般刷屏，所有的喧囂都指向同一個爆炸性的訊息：秦深回來了。
她點開同事偷拍的影片。
畫面裡，秦深正坐在遊戲商務負責人的工位上。他穿著熨帖的黑色襯衫，臉龐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，唇色淺淡，唯有一雙眼睛，黑得驚人。
湧入裘歡大腦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秦深瘋了。他的貫穿傷至少需要臥床休養兩個月，不在醫院躺著，居然跑來這裡晃盪。
第二個念頭則是她可能要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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