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你這幾天為了前線戰事愁得睡不著，就想翻翻古書，把那火炮的威力提一提，好替你分憂。”
“誰知道陸青雲留下的底子那麼脆，連點猛藥都受不住。這事兒說到底，還是他造的東西太粗劣了。”
楚清寒死死咬著牙，腮幫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。
她看著蘇辰那張白淨的臉，突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，噁心得想吐。
為了分憂？
陸青雲每次熬夜除錯配方，頭髮被燎焦了都不坑一聲，試了上百次才定下的安全比例。
你一拍腦門加幾筐爛硫磺，就把大楚的家底全崩了？
她剛想說話，兵部侍郎王大人連滾帶爬地從外面衝了進來。
頭上的烏紗帽早跑丟了，官服下襬撕開個大口子，滿臉的驚恐。
“長公主！長公主大事不好了！”
王大人“撲通”跪在碎磚堆裡，聲音淒厲得像個報喪的烏鴉。
“西邊庫房......西庫那邊連著火，三萬斤上等硝石，還有南庫剛拉回來的兩萬斤精鐵礦，全......全燒成灰了！”
楚清寒腳下一軟，往後倒退了兩步。
鞋底踩在一截燒焦的木棍上，差點崴了腳。
“那......人呢？火銃營的人呢？”
她聲音抖得快聽不清字音了。
今天可是南軍精銳火銃營來換裝新火器的大日子，整整五百號熟練火銃手，全集結在兵器坊前院。
王大人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，老淚縱橫。
“全完了！那五百兄弟，剛排好隊等發新槍。”
“那爐子一炸，鐵片子像下雨一樣削過去。死了一大半，剩下的......剩下的腿和胳膊都沒了，全廢了啊！”
空氣凝固了。
只能聽到廢墟里傷兵斷斷續續的慘叫。
大楚唯一一批能在戰場上壓制敵軍騎兵的火器部隊。
陸青雲用五年心血，拿銀子和子彈一點點喂出來的精銳。
就因為蘇辰一句“為了大楚好”，連敵人的面都沒見著，全死在了自己人的煉爐底下。
楚清寒閉上眼睛。
一滴冷汗順著額頭滑下來，砸在沾滿煤灰的睫毛上。
她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，耳邊的風聲變成了陸青雲走那天留下的那句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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