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瞎了眼——”
那聲淒厲絕望的慘笑，彷彿還在大楚長公主府陰冷的夜風裡打著旋兒。
畫面猛地一轉。
“哐！哐！哐！”
大燕國都，工部兵器監。
震耳欲聾的打鐵聲，瞬間把那女人的瘋魔動靜碾得粉碎。
熱氣。
撲面而來的滾燙熱氣，夾著濃烈的硫磺味和刺鼻的鐵鏽味，直往鼻窟窿裡鑽。
陸青雲換了身天青色的常服。
他沒穿那件惹眼的並肩王蟒袍。
這會兒正皺著眉頭，雙手抄在袖子裡，站在幾個光膀子的鐵匠後頭。
火星子四下亂崩。
一個胸毛旺盛的壯漢掄著幾十斤重的大鐵錘。
正吭哧吭哧地砸著鐵砧上一塊燒紅的生鐵疙瘩。
每一錘砸下去，鐵疙瘩表面就撲簌簌往下掉黑色的氧化皮。
“王。王爺......”
工部尚書老孫顛顛地跑過來。
這老頭有個毛病，一緊張就愛拿油膩膩的袖口蹭鼻尖。
此時他鼻頭蹭得通紅，活像個熟透的番茄。
“您這千金之軀，跑這烏煙瘴氣的地方來作甚？”
老孫擋在陸青雲身前，弓著腰賠笑。
“火星子沒長眼，要是燎著您的袍角，陛下非砍了下官的腦袋不可。”
陸青雲撥開老孫的肩膀，往前邁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地上的碎爐渣裡，發出嘎吱的脆響。
“老孫，這就是你們工部最拿得出手的鍊鐵技術？”
他指著鐵砧上那塊慢慢變暗的鐵胚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。
老孫挺了挺乾癟的胸膛，嘴角忍不住往上翹。
“那可不！咱大燕鐵匠的手藝，全天下......呃，全天下第二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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