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浪燎得他身上的汗珠子剛冒出來就被蒸乾，留下一層薄薄的鹽霜。
“槍托的打磨不夠滑！再拿細砂紙給我蹭兩遍！”
他指著一堆半成品，衝著王瘸子吼。
“這槍是要上戰場殺人的，木刺要是紮了神機營兄弟的手，老子先剁了你的爪子！”
院子另一頭。
一排排打滿鉚釘的結實木箱被推了出來。
裡面裝滿了定裝紙包火藥和滾圓的鉛彈。
刺鼻的硫磺味蓋過了周遭的汗臭。
新編的三千神機營。
換上了陸青雲親手設計的黃綠色迷彩布戰服。
排成整齊的方陣，一車車地把新出爐的燧發槍領走。
金屬槍管撞擊的聲音，透著一股讓冷兵器時代膽寒的肅殺。
大燕的戰爭機器，在真金白銀的瘋狂澆灌下，徹底換了副鋼筋鐵骨。
這天傍晚。
兵器監的打鐵聲剛停下。
斜陽把天空染得血紅。
一輛沒有徽記的青篷馬車，悄無聲息地停在兵器監後門的暗庫前。
燕紅葉披著那件素色的披風。
踩著馬凳下了車。
她沒帶隨從，一個人推開暗庫厚重的鐵門。
庫房裡。
陸青雲剛洗完臉。
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腦門上，水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滴。
他正坐在一隻裝滿金條的箱子上。
手裡拿著把匕首，百無聊賴地挑著指甲縫裡的煤灰。
聽見門軸的響動。
陸青雲抬起眼皮，掃了燕紅葉一眼。
“老闆，來查賬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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