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排神機營士兵已經頂了上去，扣動了扳機。
而退到最後面的第一排，已經重新壓實了火藥，掰開了擊錘。
動作熟練得像是一群沒有感情的鐵木偶。
裝彈。上前。擊發。
迴圈往復，生生不息。
槍聲根本沒有停歇的空當。
密集的鉛彈交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金屬大網。
把大楚那引以為傲的騎兵衝鋒，死死按在了一百步之外的那條死亡線上。
殘肢斷臂在泥地裡滾落。
燒焦的皮肉味混著腸肚破裂的腥臭，把這片荒草地燻成了十八層地獄。
戰馬因為受不了這震耳欲聾的巨響和火光。
紛紛發狂。
它們不受控制地揚起前蹄，把背上的主人甩進泥坑。
隨後亂踩亂踏。
死在自己人馬蹄下的楚軍，比死在槍口下的還要多。
陸青雲偏過頭，往臺階下啐了一口帶灰的唾沫。
“拿血肉之軀去撞熱武器。”
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，眼底沒有半點多餘的情緒。
“排隊槍斃懂不懂？真當老子這半個月的軍棍是白打的。”
戰場中央。
雷虎的青驄馬被一顆流彈擦破了眼珠子。
血水混著渾濁的眼球漿液噴濺出來。
戰馬疼得發瘋，猛地一個人立而起。
雷虎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，失去平衡。
後背重重砸在凍硬的泥坷垃上。
脊椎骨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。
他眼前一黑，胸口悶得像塞了塊大石頭。
喉嚨裡往外直反酸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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