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碾盤跟前，指著地上堆成小山一樣的原料。
“石灰岩燒透了沒有。”
一個少了半片耳朵的老工匠趕緊湊上來，用沾滿白灰的粗糙手掌搓了搓褲腿。
“回王爺的話，全扔進土窯裡按最高溫悶燒了三天三夜。”
他從框裡抓起一塊燒得發白的石塊，兩根手指用力一捏。
石塊撲簌簌地碎成了一把細粉。
“脆得很，一點就碎。”
陸青雲點點頭，視線掃過旁邊另外兩堆材料。
“黏土和鐵礦渣呢。篩的網子夠細嗎。”
“篩了三遍。”老工匠指著旁邊的細眼銅絲網。
“一丁點大個兒的坷垃都沒留，全磨成了粉。”
陸青雲捲起雲錦常服的寬大袖口。
從雜役手裡奪過一把鏟子。
“把這三樣東西，按我昨天給的比例，混在一起倒進碾盤裡死命磨。”
他拿鐵鏟敲著青石板，發出刺耳的撞擊聲。
“粉末越細越好。這是保命的東西，誰敢偷懶糊弄，我砍了他的腦袋砌牆。”
在這個沒有精密儀器的年代。
他只能靠手搓出最原始的“波特蘭水泥”熟料。
石灰岩提供氧化鈣，黏土提供矽酸鹽，鐵礦渣則是天然的助熔劑。
高溫煅燒後磨成細粉，這就是跨時代的建築神物。
雜役們不敢怠慢。
一筐筐的原料被倒進石碾子裡，隨著毛驢的轉圈，漸漸混合成一種灰不溜秋的爛泥粉末。
這顏色看著毫無光澤。
既不像用來燒磚的黏土，也不像能粘合石塊的糯米漿。
透著一股子廉價的爛泥巴味。
冷風一刮，灰粉子漫天亂飛。
老孫捂著口鼻，連著打了三個震天響的噴嚏。
渾濁的鼻涕差點甩進嘴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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