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開始在滿地的狼藉裡，給自己拼湊一個合情合理的真相。
大燕扣著他不放，拿刀架在他脖子上，逼他穿上那身四爪金蟒的王袍。
逼他給大燕造火器，逼他修青雲關的城牆。
那個高高在上的大燕女帝，一定是拿大楚的安危。甚至拿她的命威脅了他。
所以他才故意裝出那副順從的樣子。
“他以前看我的眼神，那是裝不出來的。”
楚清寒喃喃自語，聲音低啞得像是在夢遊。
外頭大閱兵的震天呼喊聲漸漸遠去，戰鼓的餘音還在長街的盡頭迴盪。
這熱鬧的動靜，襯得這間破損漏風的閣樓更加死寂。
她抬起那隻流血的左手。
拿右手的指甲，去摳手背上扎得很深的那根爛木刺。
黑血混著木頭渣子，被一點點殘忍地挖出來。
十指連心。
她卻像感覺不到絲毫的痛楚，反而在這錐心的刺痛裡，找到了一絲詭異的安全感。
“每個月放血給蘇辰做藥引。他疼得滿頭冷汗，還怕我看了心煩。”
“一個人躲在漏雨的柴房裡發抖，連句怨言都沒有。”
“他那麼在乎我，連大楚的江山都替我縫縫補補，熬白了頭髮。”
楚清寒盯著地磚縫隙裡的一點積灰，扯出一個僵硬的嘴角。
“他怎麼可能丟下我不管。怎麼可能轉頭就愛上別人。”
這五年點點滴滴的付出，成了她溺水時死死抱住的最後一塊浮木。
老車伕捂著流血的肩膀，靠在塌了一半的屏風後頭。
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他看著平日裡高高在上。冷靜果決的長公主。
此刻衣衫不整地癱在地上，嘴裡神神叨叨，像個發了癔症的瘋婦。
楚清寒猛地抬起頭。
那隻沒有被亂髮遮住的眼睛裡，爆出一團駭人的兇光。
直勾勾地盯著已經被砸爛的窗欞缺口。
“是燕紅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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