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真切切的陸青雲。
這五年來，每一個大雪封門的冬夜。
他都是這樣坐在長公主府那間四面漏風的偏房裡。
熬著抽完血的虛弱，點著一盞破油燈，替她盤算著大楚南軍的糧草。
每次看卷宗看累了，他都會拿指節去蹭鼻樑。
心臟開始發瘋一樣地跳動。
撞擊著胸腔的肋骨，發出擂鼓般的悶響。
楚清寒腦子裡那些偏執扭曲的念頭，在此刻像吸了血的野藤蔓一樣瘋長。
“他還沒睡。他在等我。”
她死死咬住嘴唇，在心裡給自己編織著荒謬的美夢。
“他那麼聰明，怎麼會算不到我今晚要來。他留著這盞燈，就是給我引路的。”
“他那種重情義的脾氣，連命都能給我。怎麼可能真的把五年感情當破布扔掉。”
楚清寒喘著粗氣。
胸膛劇烈起伏，冷風灌進肺裡，她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。
只要我衝進去。
只要我把劍扔在地上，跪下抱著他的腿。
我告訴他，蘇辰那個廢物已經被我扇了耳光趕出去了。
我告訴他，大楚的長公主府以後只有他一個男主人。
“只要我掉兩滴眼淚......”
楚清寒嘴唇哆嗦著，吐出一句只有自己能聽見的氣音。
“他那種心軟的泥腿子，肯定會心疼的。他一定會跟我回家的。”
她鬆開捏著劍鞘的右手。
掌心裡全是黏膩的冷汗。
她閉上眼睛，用力深吸了一口氣，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。
換上了一副我見猶憐。淚眼婆娑的模樣。
邁開長腿。
楚清寒從假山後頭的陰影裡大步走了出來。
腦子裡全是一會兒怎麼撲進那個溫暖懷抱，怎麼失聲痛哭的畫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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