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把一頭掛著鐵鉤子的秤桿架在肩膀上。
另兩人抬起滿滿一籮筐剛打下來的帶殼稻穀，掛在鐵鉤上。
“起——”
壯漢咬著牙，脖頸處青筋暴突，硬生生把籮筐抬離地面。
負責唱票的賬房先生推了推鼻樑上的西洋老花鏡。
那是陸青雲前陣子拿水晶磨出來的殘次品。
他湊近那根黃銅星花點綴的秤桿。
撥動那個生鐵鑄成的秤砣，一點點往後移。
秤桿翹起，漸漸在半空中找平。
賬房先生瞪圓了眼珠子，喉結上下滾動，嚥下一大口帶土腥味的空氣。
“第一筐，去皮，實重八十五斤。”
話音剛落。
林延年身後那四個抱算盤的賬房，手指猛地動了。
“噼啪。”
木製算盤珠子撞擊的清脆響聲，整齊劃一。
這還沒完。
第一筐剛卸下來，第二筐緊跟著掛了上去。
“第二筐，去皮，實重八十九斤。”
“第三筐，九十一斤。”
唱票的聲音越來越快，聲調跟著往上拔高。
籮筐像流水線一樣在秤桿底下走過。
卸下來的稻穀倒在旁邊的空地上。
不到半個時辰。
就在林延年腳底下堆起了一座半人高的金黃色小山。
老林的呼吸徹底亂了節奏。
胸膛像個破舊的風箱，呼哧呼哧地喘著氣。
他搶過旁邊一個賬房手裡的紅木算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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