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清寒彎著腰，右手死死攥住門框邊緣。
木頭縫裡的倒刺扎進指腹，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胃裡翻騰出來的酸水順著嘴角往下淌，滴在地磚上。
“轟隆——”
一聲沉悶的春雷，在南方的烏雲堆裡炸開。
雷音打著滾兒，越過滿目瘡痍的楚國大地。
一路順著北風，首接劈向大燕國都太極殿上空的琉璃瓦。
空氣裡悶著一股潮乎乎的雨腥味。
大燕太極殿內。
禮部尚書孔繁林捧著一本厚厚的黃綢面折子，正站在玉階底下搖頭晃腦。
老頭子下巴上蓄著一撮雪白的山羊鬍。
每念一句酸詞，那鬍子就跟著撅起來一寸。
“陛下，如今西海太平，青雲關大捷揚我燕國國威。”
孔繁林拉長了那種拿腔拿調的讀書人腔調，眼縫擠成一條線。
“老臣以為，正該重開恩科。選拔天下飽學之士，入朝佐政。”
他雙手將那份黃綢摺子舉過頭頂。
袖口滑下去，露出兩條幹瘦的手脖子。
“這摺子裡，是老臣與國子監幾位大儒，熬了三個通宵擬定的科舉大綱。”
“《論孟》選三題，策論出五道，還要考校風花雪月的詩賦格律。”
老頭子嚥了口唾沫，語氣裡全是沾沾自喜的顯擺。
“定能為大燕選出幾百位出口成章的曠世奇才。”
燕紅葉單手撐著下巴。
玄色的龍袍袖擺鬆垮垮地搭在龍椅扶手上。
她百無聊賴地看著階下的孔老頭。
細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金絲楠木，敲出單調的噠噠聲。
大燕現在銀子多得庫房裝不下，火槍塞滿了武庫。
開個恩科裝點門面，她倒是沒意見。
她剛想抬手讓人把摺子呈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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