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紅葉那根沾了黑炭灰的白皙手指。
死死戳在牛皮地圖上大楚國都的位置。
指甲蓋因為反作用力，壓出一圈慘白的血色。
粗糙的皮面硬生生被她按出一個細小的凹坑。
陸青雲盯著那根手指看了兩秒。
喉結上下滾了半圈。
他嘴角慢慢往上扯，挑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。
這股子算計人的冷笑，活脫脫是個在黑市裡榨乾別人骨髓的黑心奸商。
“老闆發話，底下人跑斷腿。”
陸青雲拍了拍袖口沾著的粉筆灰。
他轉過身，靴底碾在青石板上。
大步邁出沙盤室的門檻，連頭都沒回。
太陽偏西的時候，燕京城最繁華的主街上。
一塊燙金的紫檀木招牌直接扯下了蓋著的紅綢。
“大燕皇家商會”六個大字，被夕陽照得晃人眼。
門檻外頭，一溜排開幾十輛底盤包鐵的四輪大馬車。
商會後院的庫房裡，擠滿了防風用的麻袋。
胖掌櫃王富貴手裡捧著一面巴掌大的物件，雙腿直打哆嗦。
膝蓋彎子軟得快站不住了。
他嚥了口乾沫，把那面鍍銀玻璃鏡抱在懷裡，生怕磕破一點皮。
“王爺......這鏡子成精了啊。”
王胖子嗓音發顫，指著鏡面裡倒映出的那張大肥臉。
“俺連臉上長了幾顆黑麻子，嘴角沾的那點油星子都看得一清二楚。”
在大楚，最好的青銅鏡也得靠人天天拿粗布打磨，照出來的人臉總是發黃發虛。
陸青雲坐在幾個疊起來的麻袋上。
隨手從旁邊的開口處撈起一把白花花的粉末。
那是用滷水反覆過濾。加木炭吸附提純出來的精鹽。
沒有一絲雜質，白得像冬天的初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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