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燈花爆裂的細微響動。
老徐拿起一塊從琉璃廠高價買來的西洋放大鏡。
湊近第一張圖紙。
這是一張簡單的齒輪傳動比設計圖。
老頭子的眼睛盯著羊皮紙上那個畫著半個圈。底下拖著個尾巴的符號。
“這是個啥篆文？”
他指著那個微積分裡的積分符號“∫”，眉頭擰成了一團亂麻。
“看著像條被踩扁的麻蛇。這底下還寫了個雞爪子一樣的印記。”
旁邊一個打鐵打了四十年的老師傅湊過來。
粗糙的指肚順著線條往下捋。
他盯著那些阿拉伯數字，腦仁一陣抽著疼。
“這陣法畫得忒邪門。兩個鐵圈連一塊，旁邊標註的這是‘1’和‘0’？”
師傅撓了撓頭皮，摳下一塊頭皮屑。
“一和個雞蛋？這圈圈點點的，莫不是哪家道觀裡的請神符咒？”
另一張圖紙上，畫著蒸汽氣缸的熱力學公式。
字母“P”。“V”。“T”和一系列複雜的算式排成三行。
底下還有一排小字：
‘壓力極限承載臨界點估算模型’。
幾個算賬先生把手裡的算盤珠子撥得噼裡啪啦響。
算盤面上的桐油都被摸光了。
算到一半，一個老先生兩眼一翻白，雙手抱著腦袋直蹲在地上。
“算不出啊。”
他痛苦地撕扯著自己的花白頭髮。
“這既沒有天干地支，也沒有九章算術裡的規矩。這線頭忽上忽下的，全無章法可循。”
蠟燭燒掉了一半。
紅色的燭淚堆在青銅盤底，像凝固的死血。
大堂裡的氣氛越來越壓抑。
這群代表了大楚最頂尖工業水準的人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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