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楚的長公主，還真是把不要臉三個字發揮到了頭。深夜私會別人的夫君，你骨頭癢了？”
這道冷若冰霜的嗓音，像是一把淬了寒冬冷水的鐵刃。
順著御花園的迴廊拐角，筆直地劈進假山後頭的陰影裡。
把楚清寒那種自欺欺人的卑微做派，生生從中間劈成了兩半。
幾盞昏黃的描金羊角燈率先從拐角處晃了出來。
燈影在青磚地上搖曳，拉出幾道長長的影子。
燕紅葉一身黑底金鳳禮服。
頭上沒有戴那些繁複累贅的步搖，烏髮用一根簡單的墨玉簪綰著。
她步子邁得又穩又沉，冷硬的靴底砸在石板上，帶起一陣沙沙的衣料摩擦聲。
幾個提燈的宮女縮著脖子，連呼吸都壓得死死的，生怕喘氣聲大點惹惱了主子。
楚清寒那隻伸向陸青雲衣袖的枯瘦手爪，僵滯在半空中。
冷風一灌，指甲縫裡還沒癒合的嫩肉被凍得發麻。
她眼角的紅血絲猛地跳動了兩下，脖頸像生了鏽的軸承，僵硬地轉過頭。
燕紅葉已經走近。
她身上那股子常年在死人堆裡滾出來的帝王殺伐氣，混著淡淡的龍涎香。
排山倒海般壓了過來。
她沒有看楚清寒那張糊滿淚水和泥垢的慘臉。
而是徑直越過假山的邊緣。
步子一跨，直接插進楚清寒和陸青雲中間。
半個身子側轉，像一頭護食的母豹，把陸青雲結結實實地擋在自己背後。
“外頭宴席上的那幫使臣喝高了，耍酒瘋。”
燕紅葉微微偏過頭，餘光掃向身後的陸青雲。
聲音裡的冷厲散了三分，透出幾分熟稔的軟和。
“你出來躲個清靜，倒是讓這沒規矩的野物鑽了院子的空當。”
陸青雲後背靠著太湖石，連腰都沒挺直。
他慢吞吞地把雙手重新揣回袖兜裡，腳尖在地上碾碎了一片枯樹葉。
“酒氣太沖，出來透口氣。”
他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冷笑，視線越過燕紅葉的肩膀，落在楚清寒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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