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面上的笑容戛然而止,他像是被雷劈了一般:“崔家娘子不是剛與謝遲和離嗎?”
“一家有女百家求,她和離,我才來找你賜婚,不妥當嗎?”大長公主冷笑,皇帝心裡只怕會為謝家鳴不平。
果然,皇帝收斂笑容,聲音冷冷:“姑母,怕是不妥,她剛和離,您就讓朕賜婚,謝家顏面往哪裡放。”
“謝家顏面與孤有何關係?”大長公主睨著皇帝,“謝遲虐妻時怎麼不想想崔家顏面,崔南弦的女兒可是死在那晚,虐妻殺女的混賬東西也值得陛下憐憫?”
皇帝語塞,但不能不顧皇后、不顧謝家的顏面,且重要的是明義侯死了,但如今的邊境守將皆是他曾經麾下的戰將。若讓陸知許娶了崔南弦,大長公主的勢力更勝從前。
兩道難題擺在面前,他不能賜婚。
他藉故說道:“朕要顧及皇后的臉面,姑母,您這是給朕出了難題。”
“陛下不賜婚也可,本就是錦上添花之意。”大長公主意識到自己衝動了,本想滿足兒子,未曾顧慮到多方問題。
她站起身,“既然如此,那就作罷,但崔家已答應我的提親,即將走六禮。”
“姑母,您這是否太快了些。”皇帝心中敲著鼓,他甚至懷疑自己的姑母另有企圖,娶崔南弦是假,想要得到明義侯的人脈為真。
大長公主笑了,“你表弟那個病殃殃的模樣,不快行嗎?”
提及陸知許的身子,皇帝沉默,半晌後才說道:“為何非要崔南弦?換一高門女子,謝家女兒不可嗎?”
一句話讓大長公主極為不滿,“為何非要謝家女子?知許喜歡崔南弦,做母親的滿足他,不可嗎?明義侯已死,趙氏病弱,他娶崔南弦有何不可?”
一句話剖開皇帝的心事,皇帝面色微變,但他也是從皇子中殺出來的,怎麼會輕易失態。
“姑母說笑,朕只是覺得崔南弦剛和離便嫁給表弟,這、謝家如何見人。”
“謝家如何見人與我陸家沒關係,罷了,我走了。”大長公主擺手,“你娶妻,自然為妻子著想,但我是母親,自然是為兒子著想。”
大長公主懶得再與皇帝費些言語,起身就走。
她這般迅速,皇帝心中打了個結,崔南弦嫁給誰都可以,唯獨不可以嫁給陸知許。
姑母急躁就能證明她心中有鬼。
皇帝深吸一口氣,坐下來,疲憊地揉著額頭,此事不能由他出面。
當晚,皇帝去了中宮,被禁足的謝皇后喜出望外。
一番耳鬢廝磨後,皇帝抱著謝皇后的身子,故作嘆氣,“你可曉得,今日姑母來求朕賜婚。”
謝皇后昏昏沉沉,渾身無力,隨意回答:“誰家郎君?”
皇帝吻著她的耳朵,含笑道:“陸知許與崔南弦。”
頃刻間,謝皇后清醒了,睜開眼睛:“您說誰?”
“陸知許想要娶崔南弦,聘禮已下,求朕賜婚。皇后,你說朕該不該答應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