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青禁客》第6章 挑釁 反倒被羞辱了一番(2)

作者:春台秋水·23天前

那人未報姓名,徑直而入,神情傲慢不止,鄧夷寧自覺不認識他,但來人顯然對她並不陌生。他環顧四周,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,抬手一揮,身後幾人隨之魚貫而入,各個面色輕佻,顯然不懷好意。

“這不是鄧氏那位女將軍——哦不,現在是公主。誒喲,這麼說來草民還要拜見公主了。”

跟在他身後的男子一個個笑了起來,鄧夷寧眼神微冷,挨個掃視。

“公主忘性大,想來是不記得我了,在下蘇鶴庭,幼時與鄧氏二郎是私塾玩伴,深交好友。”

鄧夷寧微微抬眸,想起弟弟幼時身上總會添一些新傷,次次恰逢私塾開課,家裡人問起他也總是敷衍了事。那時父親總以為是她帶著弟弟貪玩造成的,如今再看蘇鶴庭那張嘴臉,往日種種便對上了。

這紈絝仗著家世顯赫,仗勢欺人乃是慣例,宣州不少門戶子弟都與他沆瀣一氣,平日裡專挑軟柿子捏,卻獨獨不敢招惹她。畢竟鄧夷寧六歲那年,就揍得蘇家這小子掉了兩顆門牙,哭著跑回家,臉腫得跟個豬頭似的,整整半月不敢出門見人。如今再見,倒是又長了幾分膽子,敢在她面前耀武揚威了。

“怎麼,這將軍變了公主,倒也不似從前那般意氣風發啊,你這麼主之名跟那冷宮裡的妃子有何區別?”蘇鶴庭給自己滿了杯茶,一副欠揍的嘴臉,“你那皇子夫君呢?莫不是覺得你潑辣蠻橫,被趕出家了?”

鄧夷寧抬眼掃過蘇鶴庭,帶著淡淡笑意:“蘇公子這般關心我的婚事,莫非是羨慕?也對,你如今遲遲沒能娶妻,可是姑娘瞧著你是個豁牙,不肯嫁你?”

此話一齣,旁邊跟著蘇鶴庭的幾個男子神色微變,有人忍不住低笑了一聲,連忙掩住嘴。蘇鶴庭臉色一變,狠狠地一拍桌子:“鄧夷寧!你少拿嘴皮子討便宜!裝什麼清高,一家老小都是叛徒,也只能出你這麼個小叛徒!”

他身旁的一個跟班見狀,立刻跳出來替蘇鶴庭撐場面,冷哼道:“對!不過是仗著自己會些拳腳功夫,真以為能在這宣州橫行無忌?如今你已不再是大宣第一將軍,不過是靠著皇帝恩賜的虛位橫行霸道,脫了這身衣服,你算個屁!”

鄧夷寧聞言,意味深長地看了那人一眼,目光從他頭頂掃到腳下,緩緩道:“先不說大宣第一是怎麼傳出的,光論你這一身穿戴,就比旁人低了好幾個檔次,也不知蘇鶴庭怎麼看上你的。”

那人被她目光盯得發毛,皺眉道:“你什麼意思?”

鄧夷寧語氣懶散,慢條斯理點評:“袍子倒算得上是綾羅,勉強入得了眼,可惜顏色太賤,跟那廟門前討喜的跳神戲子似的,還襯得你膚色暗沈,遠看活像一塊油光發亮的糙玉。你看你這腰帶鬆垮成什麼樣子,若我不說,還以為你是剛從集市上回來賣雞屎的。再說腳上這鞋,邊角都起了皺——”

鄧夷寧看了眼面色鐵青的蘇鶴庭,繼續道:“怕是你主子從夜香客身上討來賞的你吧?還有這發冠,有辱仙鶴美名,戴著不過也是掩耳盜鈴罷了。”

她每說一句,那人的臉色便難看一分,又漫不經心地補了一句:“不過話說回來,蘇公子身邊的人一向如此,倒也沒什麼奇怪的。”

笑聲斷斷續續地響起來,不大,卻密實,像是在屋子裡撒了把細碎的石子,落在每個人的臉上。那人一時間漲紅了臉,說不出話,只能狠狠看向蘇鶴庭,聲音發緊:“公子,她這般侮辱你,不能就這麼算了!”

蘇鶴庭受了譏諷卻並未立刻反駁,只慢條斯理轉著手中茶杯,將臉上僅存的難堪抹去。片刻後,他才抬眼看向鄧夷寧,刻薄道:“公主這般口不擇言,難道就算有教養了?別仗著嘴上功夫便能壓人一頭,世上哪個男人不喜溫順柔和的小娘子,你以為昭王會喜歡你這種性子?”

靠後幾人臉色立刻變了,互相看了一眼,心中有些不安,畢竟鄧夷寧如今已是昭王妃,身後為她撐腰的是昭王。何況他們素不相識,今日只是收了蘇鶴庭銀子,前來撐場面而已。

尚未等鄧夷寧開口,門口忽然傳來一聲清晰的笑,只見李昭瀾不知何時站在門外,手中提著兩壺酒,神色淡淡,看不出喜怒。

蘇鶴庭心頭一緊,臉色霎時發白,下意識回想自己方才說出口的話是否得體。

在一屋人的注目之下,李昭瀾邁步入內,將酒壺放在鄧夷寧面前,緊挨她坐下,慢慢開口:“這雅閣,似乎是本王訂下的,幾位不請自來是何意?”

他看向蘇鶴庭,神色平靜:“你就是蘇家那位?讀過幾本書,識過一些字,就該懂得規矩,知道什麼話該說,什麼話不該說。今日你在此說這些只是本王聽見,本王大可不與你計較,可這話若是傳出去,被別有用心之人聽見,你爹能否保著一條命也難說。”

蘇鶴庭額角滲出冷汗,一時竟接不上話。

鄧夷寧側目看了李昭瀾一眼,低聲道:“王爺不必同這些人較真,蘇家名聲顯赫,靠的從來不是在背後嚼人舌根子。你今日的言行,真是丟蘇家的臉。”

她每說一句話,蘇鶴庭的臉就白一分。他本就心緒不穩,被最後一句點破,臉色越發難看,怒氣上湧,脫口而出:“鄧夷寧!你莫要太過分——”

話未落,他身邊一人“蹭”地站起,臉漲得通紅,顯然憋了一肚子火氣,掄起手臂就要衝上來。

鄧夷寧沒動,眼神都沒給一個,只稍一側身。那人衝得急,沒收住,被她反手一帶,整個人“哐”地跪在地上。沒有華麗招式,也沒什麼脆響聲,只是一條胳膊被擰住,骨節錯了位,動不得。

那人跪著,冷汗直冒,叫得悽慘。鄧夷寧低頭看了那人一眼,語氣淡淡:“一隻手罷了,至於叫得這般難聽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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