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僵持了好一會兒,直到裡面傳來方竹妤催促的聲音。李昭瀾緊咬著後槽牙,不甘地走上臺階,將那把劍丟下,滾動幾周,穩穩停在李韶詮腳邊。
“過分了吧,太子殿下。”
“怎麼,生氣了?”李韶詮垂眸看了眼地上的劍,立刻便懂了他的來意,輕哼道,“不是沒死成嘛,至於發這麼大火?”
李昭瀾喉頭收緊,一瞬間幾乎要衝上去扭斷他的脖子。他逼近半步,眼裡的怒意幾乎化為實質:“我給你臉了是吧?李韶詮,你算什麼東西?一次不成就來兩次。怎麼,幾年過去,陷害人的手段還是這麼下作嗎?”
李韶詮抬了抬下巴,眉眼冷冽,笑意卻更加明顯:“別說孤,你算個什麼東西,敢跟孤叫板?一個外室所生,最後落得連墓碑都沒有,若不是孤稍加留意,哪會知道你竟這般憎恨父皇,只在有求於他時,才肯喚一聲父皇。”
“因為你還沒死,我怎會給母親立碑。”李昭瀾垂眼一掃,看向門扉,忽然帶了點輕佻,“有一炷香嗎?別還沒等到上位就廢了,太醫院這麼多藥材,怎麼沒讓費太醫給你送過來?莫非真是那場秋獵,被我傷到了根?”
話音剛落,李韶詮的平靜徹底碎裂,他臉色驟變,猛地抓住李昭瀾衣襟,力道大得把人扯得踉蹌靠近,吼道:“李昭瀾!你再說一句試試!”
被揪住衣襟的李昭瀾卻彷彿沒事人一樣,甚至連嘴角都挑起一點嘲笑的弧度。
“別生氣,”他淡淡道,“容易床笫不濟。”
李韶詮原本還壓著怒火的胸腔猛然炸開,喉間發出一聲冷笑,卻比嘶吼更危險。他盯著李昭瀾,那雙慣常半垂的雙眼被挑開更大的縫,迸射的光芒如刀一般刺向李昭瀾。
下一息,他抬腳一勾,將地上那把長劍挑起,劍身翻轉著躍起,穩穩落在他手中。
“李昭瀾——”他的聲音發緊,“你去死吧。”
他握住劍柄,腕骨的力量一寸寸繃上來,筋脈隱隱跳動,用力抽出刀劍,卻被李昭瀾猛地一腳踢飛。長劍一個弧線丟擲,落在他身後的遠處,發出響聲。
“怎麼?”他側身避開李韶詮的出手,“剛說一句就生氣了,君子應大度,如此小氣得緊,往後該怎麼坐穩你東宮的位置。”
“那你呢,不甘心做你的昭王,想弒兄篡位?但也輪不到你,怎麼說也應是靖王吧。”李韶詮如同瘋子一樣,情緒變化極快,怒了樂,樂了怒,“莫非你還要殺了靖王,那可是你最親愛的二哥,替你駐守封地的二哥!”
李昭瀾眉微擰起,但那一點情緒被及時壓住,只剩冷意在眼底打轉。他冷聲道:“你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無情無義,也難怪只有用強才能留下房裡那位,難怪她寧願跟別的男人有肌膚之親,也不願將太子妃的位置坐實。”
殿中傳來一陣輕響,門扉被推開,方竹妤走了出來。
她帶著一貫順從的笑容,伸手環住李韶詮的腰,整個人幾乎要窩在他懷裡,溫婉反駁:“誰說的,昭王這話可就是無稽之談了。妾與太子好生恩愛,雖尚且未能有子嗣,但想必假以時日,定能先一步比昭王妃懷上。畢竟,你二人戲耍陛下,假意圓房的事都傳遍整個皇宮了。”
沒有被戳穿的尷尬,李昭瀾臉上倒是一副淡然,他回道:“是嗎?在深宮裡還能知道本王與王妃的秘事,也是難為太子妃了。”
“哪裡的話,昭王殿下過譽了。”方竹妤緩緩側身,把目光轉向李韶詮,眼底隱隱壓著別的意味:“不過殿下可要把昭王妃看緊些,上次她來我殿中說了好些奇怪的話——”
她的眸光鎖定李韶詮,踮腳,唇瓣落在了他的嘴角:“莫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”
李昭瀾移開眼神,生怕多看一眼便爛了眼。
臨走時,他還不忘警告李韶詮,後者只淡淡一笑:“慢走不送。”
尚未出東宮大門,就見門前站著一個人,懷裡還有隻貓。
“你怎知我在東宮?”男人似乎是搖著尾巴快步走向她,鄧夷寧看著他衝向自己的身影,不自覺主動迎上去幾步。
鄧夷寧誠實說道:“昨夜不慎偷聽到了你跟周公子的談話,回看臨行前,你的叮囑不是沒有道理。今日是特地前來道謝的,多謝昭王救我一命。”
李昭瀾輕輕颳了下她的鼻樑,笑道:“昭王妃不必客氣,分內之事罷了。”
兩人並肩往前走,鄧夷寧看了眼地上的影子,問道:“今日我去太醫院瞧見了個生面孔,是個女醫,佑安可喜歡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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