征戰多年,鄧夷寧自詡從未與他人有過這樣默契的身手,但偏偏李昭瀾的一招一式都與她格外相配。他步伐沈穩,進退有度,每一次出手都乾淨利落,與她相比絲毫不遜色。
只是人多勢眾,李昭瀾本就身負重傷,鄧夷寧就算有天大的本事,也不能全身而退。
來的路上,她與周肅之說得明明白白,此地與滄州涿鄉不過百里路,且兵力充沛,她便將自己的腰牌給他,讓他去涿鄉求援。
兩人從前院退至後院,鄧夷寧以君臣之別要挾他,讓李昭瀾務必離開府邸,她則自己留在此地轉移李韶詮的視線。
可再是君臣,他二人也是夫妻,李昭瀾說什麼也不會丟下她。此刻,他身為南雁樓樓主的身份,便發揮了作用。
南雁樓初建時,為相助百姓,曾在各鄉縣修繕過不少府邸。這府邸構造特別,四通八達卻又像迷宮一般,若非常住府邸之人,斷不會這般熟悉。
後來,宅院被富商看重,花高價將那些小門小戶的宅院全部翻新,捨棄了那等構造,再加上許多模仿修繕之人不懂其中的精髓,留下來的府邸便不剩多少。
兩人從後院撤離,藏匿在小巷之中,步伐未停,嘴也沒停下。
“所以,這越障侯府,也是你們當年所修繕的?”
李昭瀾拽著她往前走:“不是,真正的府邸已經沒了,這種只是仿品,不算南雁樓的手筆。從這裡直走,越過一片密林就能離開城中,你先走。”
“不行,我走了你怎麼辦?如今李韶詮已經瘋了,他是打定主意不讓你回去。你若死了,我還得背個寡婦的名號,你是嫌我頭上的稱號還不夠多是吧?”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,我知道你心裡有了懷疑。”李昭瀾忽然停下來,伸手掰正她的肩,迫使她與自己對視,“的確,有許多事都未曾告知過你,可我也有苦衷的。這些事都牽涉朝政,我不知告知你的後果如何,又怎會將你置於險境之中。”
“殿下,如今你我二人正在逃命,就算你想解釋,也要分個時候吧?若是在戰場上如此閒言碎語,只怕孟婆湯都喝完了。”鄧夷寧嫌棄地甩開他,往前走了兩步,見人根本沒跟上來,氣不打一處來,又皺著眉回身將他拉著走。
“放心吧,南雁樓的人在四周,周肅之不會有事的。”李昭瀾順著她的力道往前,“訊息傳回宮中,也只能是太子不懼險境,救昭王於危難之中,順利捉拿越障侯。而昭王無力抵抗世子,讓世子從西陵逃離。”
“為何?為何要讓世子逃離西陵?李韶詮不殺他?”
他咳了兩聲,說道:“世子不算蠢,於太子來說尚可利用,只要我們趕在世子與太子之前回宮,一切都還來得及。”
李昭瀾熟悉西陵,竟真的帶她出了城門,只是剛入邊防境地,他身形一晃,便再也撐不住,一口血驟然嗆出口。
鄧夷寧立刻回身,語調失了穩重:“你怎麼了?不是吃了我給的藥嗎?為何還在吐血?”
“應是傷及內臟,不過無礙,有你的藥已經好了許多。吐出這口,心裡好似通了一樣,快走吧。”
鄧夷寧卻沒動。
夜色壓在荒道上,她盯著他唇角未乾的血跡,眼底的冷意一點點軟下。荒道別的不多,一顆顆樹木倒是延綿重疊,她將李昭瀾扶到一棵樹下,用枯枝在他身後做了圍擋。
“少拿這些話敷衍我。”鄧夷寧反手扣住他的手腕,指腹貼上去,眉頭越擰越緊,“你這傷我很是清楚,得快些找軍醫瞧瞧。”
李昭瀾低低笑了一聲,緊張了半宿的氣氛總算是緩和了,他看著鄧夷寧緊張得皺眉的神情,抿了抿嘴:“別擔心,一切都在……”
“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對嗎?”她並非想跟他發火,只是這人說話就是如此刺耳,她很不喜歡,“李昭瀾,為了算計這點東西,要把自己的命搭進去,你想過衛大人嗎?想過我嗎?”
“那你呢?”李昭瀾反問,“在岐西、在臨甫,你兩次落入困境之中,可曾有想過我?是不是也覺得將士戰死沙場才是理所當然?若非如此,今日你我何須走到這等相互猜忌的地步。”
“到底是誰不信任誰?”鄧夷寧不想再爭辯下去,轉身在他身前半蹲下去,“算了,上來。”
“涔涔——”
“別讓我說第二遍。”她側過臉,“我扛過屍山血海,也不差你一個皇子。”
。聲兩咳乾,起緩緩幹樹著扶瀾昭李
”。了來越魏——說是我“
:說話有者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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