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這話時,她已經往外走了幾步。
“將軍你不能去!”周澹一快步伸手攔下,堵在門前,“如今陛下怒氣未消,你去就是火上澆油。”
鄧夷寧盯著他,說道:“那侯世子怎麼辦?他爹知道我父親當年跟北疆的事,我總不能去刑部跟太子搶人吧?”
身後的季淮書與李昭瀾對視一眼,淡淡開口:“越障侯知道北疆內情?王妃是從何得知的?”
“我父親的東西,我自然知道。”她轉身,視線在二人之間流轉,“西陵守將不是死在外敵手中的,是死在他越障侯手中的,你們都在宮裡,自然不知道這些事。”
房間歸於平靜,李昭瀾看著她遠去的背影,唇邊勾起的笑容帶著股無奈。
剛剛那一瞬間的表情實在太過熟悉,只是這半年裡,她一直將心裡的那股狠勁放在戰場之上,從未在他面前表露半分。於他自己而言,見到她最多的表情,便是失望。
眼底的情緒越來越淺,他收回視線。
“讓她去吧。”
鄧夷寧走在宮道上,步伐越來越快,幾乎要跑起來,等氣喘吁吁到達御書房時,正巧撞上江公公匆匆從殿中出來。見她如見閻王一般,嚇得他立馬快步攔住去路。
“王妃,萬萬不可去啊!陛下已禁足您了,您這是違抗聖命!”
鄧夷寧停下腳步,看了他一眼:“江公公,我無意為難您老,還請您放過我過去!”
江公公嚇得手足無措,苦著臉看她:“老奴怎敢擔得起王妃一聲‘您’啊!這不是折煞老奴嗎?”
“你放心,今日是我一人闖入聖殿,與江公公毫無關係。方才見江公公匆忙的樣子,想來定是有要事去辦,末將就先告辭了。”
“王妃!昭王妃!”江公公在身後吼了兩聲,卻沒有上前阻攔。
鄧夷寧闖入御書房,身後自然是跟著侍衛的,只是這些人壓根不是她對手。但她並非完全失去理智,敲了三聲門後,也不顧裡面有沒有應聲,便立馬推開大門,走了進去。
李崢聞聲抬眼,見來人是她,臉上並未露出驚訝的表情。他說道:“朕不是禁足你於昭瀾殿中,怎麼擅自離殿了?你可知這是抗旨?”
大門一開,鄧夷寧就將視線落在祁陽王身上,他身旁還有一個年輕模樣的男子,聽聞祁陽王一共四個兒子,想來這便是老三或是老四。
“陛下,我知道祁陽王想要什麼,老王爺的兩個兒子確實是死在越障侯手中的,但並非越障侯動手,而是另有其人。”
祁陽王猛地踏前半步,冷笑一聲:“莫要胡言亂語,別以為你是昭王妃,就能顛倒黑白,替那個孽障脫罪!”
鄧夷寧側眸,看向祁陽王說道:“老王爺有所不知,當年西陵內亂,曾多次向西戎軍求助,西戎主帥蕭就屢次帶兵平定內亂,可西陵卻屢次反亂,難道老王爺不知為何?”
“老臣為何會知?我兒多年平定郅州和滄州內亂,若說熟知,也是兩州內情。”老王爺側身,語調陡然轉冷,“若我沒記錯,當年西陵守將是趙懷允吧?昭王妃的這個意思,是趙懷允並非忠將,而是將西陵拱手讓人的奸臣!”
“當然不是,但平白無故的,西陵為何會內亂?百姓民不聊生,卻能按時繳納軍稅?”說到這裡,鄧夷寧目光一轉,落在御案後,“陛下,這件事您不會不知吧?”
“放肆——”季公公搖著腦袋上前,一副小人得意的嘴臉,“安和你好大的口氣,竟敢妄議君上,還不快快跪地請罪。”
“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?”鄧夷寧調轉目光,早看他不爽了,“季公公,當初您浩浩蕩蕩帶著一群人深夜闖入我鄧府,我還未找您算賬,今日您倒是斥責起我的不是了。那不如今日當著陛下的面說清楚,當日您出宮,用的是何人腰牌?”
季公公臉色一滯,隨即擠出一抹笑:“昭王妃這是何意,老奴自然是用的陛下賞賜的腰牌。”
“是嗎?”她輕輕點頭,嘴角一翹,“那季公公可要記住這句話,日後也別因為其他原因改口。”
季公公努著嘴撤回去,視線亂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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