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顧毫不在意,脖子往前抻了抻,頗為神秘地壓低聲音:“這有什麼,我還知道錢鴻志的那個兒子,根本就不是他的種。”
鄧夷寧幾乎是立馬反駁:“錢聞禮不是錢鴻志的兒子?你在胡說八道什麼?”
“還真不是我胡說,”馬顧被她這一聲吼得有些楞神,隨即又恢覆了吊兒郎當的口氣,反問,“不過我挺好奇的,將軍為何會對遂農四家如此熟悉,連錢夫人的名字都知道。”
“這與你何干?”
“罷了,我也對你不感興趣,只是將軍既然知道錢聞禮的名字,為何沒打聽他的身世?”
“這兩者有何干系?”
他得意地晃了晃腦袋,就算看不見他的臉,鄧夷寧也能想到麻袋之下是一張怎樣的嘴臉。
“因為這是錢家最大的秘密,於錢家這種世家來說,清譽與名聲更為重要。”
馬顧說起話來沒個重點,不僅說了遍錢家的發家史,還延伸到了徐家,鄧夷寧不止一次想打斷他。可身旁的李昭瀾聽得津津有味,雙眼死死看著馬顧,生怕漏掉一個字。
她只好作罷,車窗被推了條縫,往外望去已是一片山林,看樣子應該已經上了官道。
馬顧被顛得有些難受,不斷變化著姿勢,最後雙腿抵在車門上,這才勉強鬆了口氣。
“遂農本就是書香濃重之地,書院不在少數,其中最有名氣的便是考出過好幾個狀元的文書閣。”
鄧夷寧聽得有些耳乏,連連打了好幾個哈欠,馬顧彎彎繞繞,像是故意吊著她,繞了好幾圈,終於是說到了重點上。
“文書閣閣主許允中,一把年紀的白鬍子老頭,就喜歡年輕貌美的小娘子,這未出閣的他還看不上,就喜歡嫁作人婦的。聽聞他第一任妻子便是與有婦之夫有染,活生生拆散了兩個家。”
鄧夷寧聽著他的語氣有些不悅,眉梢微動,卻沒打斷。
“許允中也是個有脾氣的人,這世人待他不薄,他便以牙還牙,拆散別人的家。後來到了遂農,靠著這些年騙來的銀子開了間私塾,教出過不少上榜之人。”他忽然停住,故意賣了個關子,仰頭微微晃動,“不如將軍猜猜,這文書閣是哪家替他修起來的?”
在一旁安靜了許久的李昭瀾終於開口:“別賣關子,快說。”
“陸家,陸老爺子,陸仲誠他爹。”
李昭瀾直接戳破他:“陸老爺子二十年前死了,文書閣至今也不過十八年,你這謊話是張口就來啊?”
“啊?”馬顧明顯一楞,他也不知道文書閣的建立時間,“這……這我就不知道了,反正文書閣跟陸家脫不了干係,他們還私下賣藥來著,說是吃了藥就能穩穩高中,賺了不少銀子。”
“這文書閣跟四家的其他家可有關係?”鄧夷寧接過話頭,一臉嚴肅。
馬顧沒聽懂她的意思,張嘴啊了幾聲,結巴道:“那、那定是有的,否則舞弊案怎、怎會牽扯到其他三家。”
“行,看來你的確知道不少事兒,不枉費你在武夷府浪費這麼些年。”
馬顧剛露出點得意神色,下一句話便讓他僵住。
“只是可惜了,這次回到宣州,也不知何時才能離開。”鄧夷寧看著他,淡淡一笑,“反正不會死,如你所願。”
馬車一路搖搖晃晃,並未走遂農的官道,而是直接進了宣州。
城門口,季淮書帶著大隊人馬早已等候多時,遠遠瞧見馬車停下,他神情一鬆,翻身下馬,幾步靠近。
目光落在遠去的馬顧身上,他壓低聲音:“越障侯都交代了,但還有一件事,他非說要見到兒子之後才肯開口。東宮最近也很不太平,萬事小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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