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青禁客》第17章 錢府 “夫人以為會是誰?”(2)

作者:春台秋水·23天前

亭中風過,吹起二人鬢邊的髮絲。錢夫人輕笑一聲,抬頭直視鄧夷寧一直沒有變化的表情,多次欲言又止。

“我與三郎是兩情相悅,三郎也並非寧娘子口中的不實之人,寧娘子若是要一個真相,便該去衙門,而不是來內宅問一個毫不相關的婦道人家。若無別事,寧娘子還請回吧,今日權當沒見過。”

鄧夷寧還想開口,見錢夫人表情已經變了,也不好再勉強,起身抱著木匣不再糾纏。偏在她伸手的一剎那,錢夫人手上動作一頓,指尖抖動,竹骨戳破了紙面,裂開一道口子。

恰在此處,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。

錢聞禮原本是一路小跑來的,眼尾還染著未褪的紅意,像是剛才哭過。可當他抬眼瞧見桌上那團亂糟糟的東西時,驟然化作另一種更鋒利的情緒。

厭煩,牴觸,甚至是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怒氣。

“你在做什麼?”

這孩子年紀尚小,聲音卻已有了從小養出來的硬氣。鄧夷寧這才看見,他懷中抱著的東西,竟是一隻殘破不堪的紙鳶。

錢夫人手上的絲線一頓,指腹貼著竹骨不小心劃了道口子,滲出幾顆血珠,卻仍笑著扭頭道:“你不是喜歡放紙鳶嗎?娘想著親手做一個給你,今晚燈會就能帶著出去玩。”

“聞禮,別失了禮數,這是賀寧小姨,叫人。”她說著,又勉強提起笑意,朝鄧夷寧看了一眼。聲音溫溫柔柔的,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,可是她越溫柔,錢聞禮的臉色就越難看。

錢聞禮卻像根本沒聽見,只盯著桌上那隻紙鳶,眉頭越擰越緊,忽而冷聲道:“誰要你做這個?”

錢夫人嘴邊的笑意僵了一瞬,還未來得及開口,便見那孩子縮了縮手臂,後退半步,語氣裡透著顯而易見的嫌棄:“我不要你的東西。”

他說完轉身便走,從未看過鄧夷寧一眼,連餘光也未曾留下,片刻便消失在二人視線裡。

兩隻鳥恰時飛過,啼鳴兩聲。

鄧夷寧站在一旁,眼前這一幕落入眼底時,一時間也不知該作何反應,站在原地也不知是去是留,猶豫著要不要說句合適的話,先將場面緩下來。

錢夫人低頭看著指間的血珠,唇邊那點笑意早已收了。指尖回勾,將那團絲線緊緊攥在掌心,竹刺在掌心處傳來輕微的痛感。

在錢家,她可以什麼都沒有,唯獨不能沒有體面。只是今日這麼一鬧,她費心維持的體面,在鄧夷寧一個外人面前徹底碎裂。

二人沉默了片刻,錢夫人抬手輕按眉心,臉上還掛著苦笑,眼底卻已沈下去幾分。

“孩子頑劣,不知分寸,讓寧娘子看笑話了。”她聲音依舊溫柔,語調淡淡的,像是根本不在意方才的尷尬,只是那方絹帕已被她攥皺,指節白得發緊。

鄧夷寧收了目光,順著她的話淡聲道:“孩子年紀尚小,性子烈些也是常情,夫人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
錢夫人聞言輕輕一笑,若無其事道:“孩子終究是孩子,有時候不懂事,也只得長輩多擔待。”

鄧夷寧隨意應了句,想借機告辭,誰知錢夫人喚來看熱鬧的丫鬟上了茶和點心。鄧夷寧知道這是挽留,到底還是挪了兩步,坐了回去。

有個丫鬟從後院走來,遞給她一個紅木匣子。錢夫人起身接過,走到鄧夷寧身側,將那匣子輕輕放在她手邊。

“方才是我唐突了,叫寧娘子平白看了一場笑話,這點薄禮權當賠罪。寧娘子初來乍到,若往後需要錢府照拂之處,大可不必見外。”

鄧夷寧垂眼看去,那木匣子雕工細緻,連鎖釦都嵌著細金,光是外觀便知其價值不菲。她抬眸看向錢夫人,也掛上一抹笑:“內宅之事本就不該由外人置喙,今日叨擾已久,怎好再收夫人厚禮。”

錢夫人望著被推回的木匣,眸光微動。

鄧夷寧卻像是渾然未覺,只起身理了理衣袖:“何況,無功不受祿,賀某初來乍到,卻也知道禮數,知道錢府高不可攀。今日能進來瞻仰一番,全是錢夫人心善,與別的無關。”

錢夫人盯著鄧夷寧看了一瞬,目光不似先前那般溫吞,第一次真正直視眼前這個外鄉人。半晌,才淡淡一笑,將那點被拂了面子冷意重新押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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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說話有者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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