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魏越傳信,稱滄州已經知道本王抵達遂農,正派人趕來知會。”李昭瀾計劃著,“不如將計就計,本王直接去衙門,你想知道什麼,本王都給你問出來。”
鄧夷寧剛想點頭,卻又想起什麼,立馬搖了搖頭:“不行,魏越與你同進同出,若是此刻你隻身去了衙門,但沒見到魏越,他們定會起疑心的。可若是魏越去了,文書閣那邊怎麼辦?我倒是可以扮作男子進去,但這樣一來瓊醉閣的事情就會耽擱。”
李昭瀾看了她一眼:“去找虞穎,去找錢夫人。”
鄧夷寧張大嘴,恍然大悟,立刻進屋換了套裝束,直奔錢府。她在門口敲了好半天門才來了人,下人說錢夫人被約著去了寺廟。
按鄧夷寧趕路的時間算,只需一炷香的工夫就能抵達山下。
寺廟今日有些不同,沿著山路往上,兩側低垂的枝椏上掛滿了紅繩,青松樹幹上纏繞著不屬於這個季節的桂花,從下山的百姓口中得知,這都是張府和陸府命人準備的。
廟前聚集了不少香客,多是 身著素服的學子,都是為下月的殿試做準備。她快步上前,在廟裡搜尋著虞穎的身影。
繚繞的香火之中,虞穎站在一側,被簇擁在中心的,是她從未見過的一個老婦人,老婦人身側站著的人,才是張夫人和張珣遠。
那老婦人右側站著陸英,鄧夷寧想,或許她就是陸老夫人。
虞穎神情不定,視線飄忽,忽然就看見了站在香爐前四處張望的鄧夷寧。她直勾勾地看著對方,對方似乎並未發現她,可張夫人先發現了她的異樣,順著虞穎的目光看去,鄧夷寧意外落入她的視線。
但她並未聲張,剛要收回目光,只聽張珣遠忽然開口:“寧娘子?那是寧娘子嗎?”
這一喊,嚇得虞穎立刻收回視線,表情都變得極度不自然。陸老夫人好奇地問了一嘴,張夫人恨鐵不成鋼,狠狠掐了一把張珣遠,這才開口解釋。
鄧夷寧餘光瞥見一行人正朝著自己的方向走來,她頓時有些慌張,僵硬著步子轉過身,想順著人群遠離此地,怎料張夫人立馬開口叫了她的名字。
騷動的人群立刻噤聲,所有人都望向張夫人,除了鄧夷寧。
在她們看不見的地方,鄧夷寧的表情很是憋屈,但礙於這場面,只能不情願地轉身,掛上那張笑臉回應她:“張夫人,好巧。”
虞穎看著她,默默地點了個頭,手絹下攪動不安的手指暴露了她的情緒。鄧夷寧收回眼神,重新看向張夫人。
張夫人很熱情,熟絡地介紹了陸老夫人,以及陸英的妻子。鄧夷寧打量一番,那女子端莊優雅,首飾比陸老夫人還要繁雜,手上撚著一串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檀木珠,身體遠離陸英。
陸英也在打量她。
張珣遠不動聲色地推了推陸英,後者嘴角一勾,也不顧被冷落的正室還在一旁,上前一步。
“又見面了,賀姑娘。”
鄧夷寧頷首回禮,身子卻始終對著張夫人。張夫人知道陸英的心思,那日草草結束宴會便是不想再生事端,可今日陸英這一齣,擺明了不想遮掩。
“寧娘子也是來焚香禱告的?”
鄧夷寧點頭:“下月中便是殿試,聽聞上榜之人都會來廟裡禱告,賀寧也是來為夫君沾沾喜氣,順便還了夫君入文書閣的願。”
“文書閣?”張夫人驚訝道,與陸老夫人對上眼神,“寧娘子相公好福氣,這文書閣向來只收官商子弟和學業出眾之人。這般想來,定是你夫君才學出眾,不知是出自哪家門戶?”
鄧夷寧笑容柔和:“夫君劉淵是寒門出身,算不上才學出眾,只是偏巧趕上今年文書閣的入選名額。許是佛祖保佑,這才抓住尾巴進去的。”
張夫人在嘴裡咀嚼著這個名字,卻始終沒能對上臉,倒是一旁的虞穎反應過來,巧笑倩兮地打著圓場:“寧娘子可真是謙虛了,我夫君也是文書閣的,陸公子和張公子也是,若能潛心學習,我想,你夫君下次定能高中。”
陸英低頭一笑,回頭看了眼張夫人:“說來也巧,那日入學儀式,我在文書閣救過一個人,那人自稱劉淵,想來便是賀姑娘的夫君了。”
陸老夫人的臉色有些僵,陸英明知這賀寧成了婚,卻還是稱呼她為賀姑娘,定是有意為之。她側目看向陸夫人,一臉的事不關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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