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他來了,我們就離開這裡,去滄州。”
季淮書立馬接上:“不管他是不是來殺趙振的,都已經不重要了,只要我們趕在他之前去到滄州,我便可以用大理寺的名頭壓下他們。”
周肅之有些疑慮:“可安達鄉的事怎麼辦?殺害舒梅的到底是不是趙振?”
“不是。”二人異口同聲,鄧夷寧使了個眼神,季淮書繼續道,“劉仲仁闖衙門那日,我試過趙振的身手,四肢無力,顯然不是個練家子。何況他那雙手的老繭都分佈在指尖和指節,虎口和拇指光滑平整。”
“沒錯,那夜我去見他時曾給過他一柄匕首,他握匕首的姿勢完全不像。”鄧夷寧附和道。
周肅之仍舊警惕:“萬一只是做戲與你,掩蓋身份而已?”
鄧夷寧搖頭:“也不會,幾日相處下來,他一說假話就磕磕絆絆,無一例外。更何況,百姓口中的好官,甚至是為民捨己,怎會去殺掉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。”
周肅之不依不饒:“等拿到確鑿的證據再說吧。”
他的語氣有些奇怪,季淮書眼一瞇,道破:“你是不是在安達鄉發現了什麼?”
鄧夷寧也有些好奇,可週肅之遲遲不肯說話,最終起身走向書房,關上了門。鄧夷寧性子急,等不了這麼久,起身就去推門,差點迎面撞上。
“這是尤顯在家中找到,親手交於我的。”周肅之舉起手中的第一本,“這是安達鄉前兩年的義倉副本,與我在鄉署所看到的完全不同。第二本,裡面記錄了朝廷的所有撥款數量以及用途,但無一例外,只要是跟修倉築堤相關的所有撥款,皆有衙門官印和趙振私印,但數量卻是上呈公文的一半。”
他舉起最後一本,語氣唬人:“這第三本,是兩封狀告信,書信雖是匿名,但還是查出來寫信之人曾與趙振同屬衙門,名張業。他雖無官職,卻被趙振重用,親手處理過轉運糧食之事。據他所說,趙振曾指使他調撥糧食入縣衙私倉,有富足的便讓可靠之人轉手倒賣於商販。除了衙門私倉,他還有個自己的糧食庫,張業也曾進去過,就在衙門的知縣內宅裡。滄州撥款開設施粥棚,銀兩便全部入了趙振的口袋裡,私倉的糧不夠,他就假裝去外地買糧。賺了名聲,還白得銀兩。”
鄧夷寧幾乎是赫然起身,眼中閃過詫異:“這不可能,知縣內宅上上下下我們都搜了個遍,哪裡來的什麼密室。”
“有個地下密道,通往衙門旁的那間小院。密室,就在小院地下。”
季淮書也有些震驚,眉頭越湊越緊。眼前的所有書冊,那字跡和官印絕非一時偽造。只是證據擺在眼前,若不親眼所見,他也斷然不會相信。
“走一趟便知。”
夜色沈沈,三人著急忙慌闖進衙門,因趙振已死,衙役都有些鬆散,巡夜的也不見蹤影。鄧夷寧走在前頭,思緒翻湧不斷。
知縣內宅依舊靜謐,月光灑落,周肅之直奔花圃。在泥裡一通翻找,還真找到一塊藏在其中的石板。用力一掀,竟真顯出一個漆黑的入口。
鄧夷寧屏住呼吸,瞳孔微縮,立在原地說不出一句話。
季淮書回身出去找了兩個火把,沈聲道:“將軍,走吧。”
三人一前一後步入,甬道稍顯狹窄,腳步聲清晰可見。走到半途,忽然哢噠一聲,走在前頭的周肅之似乎踩到了什麼東西。低頭一看,火光搖曳中,赫然是一枚玉佩躺在地上。
有些眼熟,鄧夷寧細想,是第一次與趙振見面時,他掛在腰間的那一枚。
霎時,她楞在原地,她緩緩回眸看向季淮書,眼神覆雜至極。季淮書也有些動搖,但並未表露,只點頭示意她往前繼續走。
再往前數十步,是一道石門,機關就在一側的石壁上,按下,門就開了。
門後的空間驟然敞開,火把的光就算再暗,她也能看清裡面堆疊了一層層的麻袋。而那麻袋上還印著滄州轉運的官印,清清楚楚。
周肅之上前開啟一袋,露出裡面飽滿圓潤的大米,轉身看向兩人,久久地沉默。
作者有話說:
卡的厲害,放個小劇場後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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