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皇宮啊,都是裡面的人想出來,外面的人想進去。可若是不曾進宮一睹芳華,也是一生遺憾。表姐成婚時我尚年幼,亦不能有幸目睹,也不願竹妤落下這等遺憾。”
“進去是容易,可出來就難了。”杜秉文聽得有些累,不願與她再糾纏,於是說兩句便將她打發走,“你這剛回宣州,自是掛念家中老宅,我已命人將你以前的屋子收拾了出來,這段時日帶著竹妤先住下,這件事我會書信太后,得到回覆後再同你細說。”
杜詩琪欣喜若狂,拉著方竹妤連連道謝。等她娘倆一走,杜秉文重重嘆了氣,一側的杜兆文上前親手添了壺茶。
“兄長勞累了,這寫信一事就交給阿弟去辦吧,我定當一字一句書信告知長姐。”
“還是不了,過兩日找個借推了吧,這點小事就不勞你長姐心煩了。”杜秉文恨他聽不懂話外的意思,換了個話題,“對了,迎之近日在做什麼,可有好好準備選妃一事?”
杜兆文替沒能趕來的女兒回應:“前幾日染了點風寒,還有點咳,但並未落下功課。”
杜秉文皺眉:“風寒?可是院裡丫鬟做事不周,這等重要的日子為何會感染風寒?換了吧,逐出春聽院。”
“已經責罰了當值的丫鬟,兄長不必擔憂。迎之對此事頗為上心,還因不慎感了風寒懊悔不已,主動讓小廚加了幾副藥方。”
“也好,她既有心,我也不好多苛責什麼。只是這藥喝下去,身子總有股味道,吩咐沐浴坊的丫鬟們,傍晚去堂前領些銀子,每日去三木街的南春絹花坊,買新鮮的花束用於沐浴,一早一晚,不可懈怠。”杜秉文擺手,示意他離開。
離開偏廳,身後緊跟著他家老二,等杜兆文一家離開,這偏廳之中只剩杜秉文一家。
世人都道如今掌管杜家的杜秉文生來命好,有個在宮中庇護全家的長姐,四弟雖不算聰慧,但對他這個三哥可謂是忠心不二。
他膝下長女年少出名,被定安侯看上,早早享了榮華富貴;與他家老二心意互通的女子,家世樣貌亦是樣樣不差,眼下只等算個好日子,如期舉行大婚。
可天算不如人算,杜秉文三十六歲生辰那年,妻子意外傳來喜訊,又誕下杜尤墨這個貨色。如今他歲已高,眼看著杜尤墨冠禮兩年有餘,卻遲遲不肯娶妻生子,很是頭疼。
杜尤墨倒也不是留戀風月之地的紈絝子弟,只是學堂時不好好讀書,看了不少情愛的畫本子,中只道是一生一世一雙人,說什麼非良人不娶。
二哥見人一走,忍不住發問:“父親,為何不讓書信姨母,若無論如何都是杜家,多一個又何妨?”
杜秉文敲打他:“都是杜家,那便去一個就好,何必落人舌,說我杜家貪圖皇室。”
二哥頓悟,表示方才的話有些唐突,可此話落在杜尤墨耳裡就是另一番味道。於是眼珠子一轉,張嘴就來:“就是,反正最後娶的都是杜家的人,乾脆正妃側妃都送入宮中,壯大我杜家勢力。”
杜秉文重重摔杯:“平日讓你多讀書你偏不聽,聽聽這張說的都是些什麼荒唐話!”
杜尤墨對此場面不以為意,將心裡所想全盤說出:“兒子不懂,但父親既然無心讓方姑娘入宮選妃,可否將方姑娘許配給兒子。兒子瞧著可對眼了,那方姑娘定是兒子所尋的良人。”
杜秉文沒回答,反倒是他二哥一腳踹在了他後膝窩裡,杜尤墨一個沒站穩,差點跪下。
“滾,長了張嘴除了吃就是喝,不幹點正事,就你這人模狗樣,哪家姑娘瞧上你就是眼瞎!”
杜尤墨自小受家中長輩愛戴,雖是罵他的話,可對他來說卻是不痛不癢。二哥拉著他往外走,他卻不依不饒對著杜秉文說話,最後二哥忍無可忍,一把捂住他的嘴,這才趕在杜秉文大發雷霆前離開此地。
二哥恨鐵不成鋼道:“你不是小孩了,能不能穩重些,聽聽自己說的都是些什麼鬼話。”
杜尤墨是被一路打大的,沒少因為頂嘴而挨更重的打,可面對自己的二哥,還是說不了什麼重話,只道:“二哥,別總是說教我,二嫂還等著你呢,快走吧,別耽擱了時間。”
轟走二哥,杜尤墨轉身往自己房裡走去,一隻腳剛跨過門檻,又收了回去。想起堂姐的宅院與自己後花園就隔了一堵牆,於是轉身朝著後院走去,沿著假山爬了上去,雖被樹枝擋住了大部分視野,可還是能瞧見在院中的母女倆。
院子清冷,說話聲不大,卻聽得很清楚。
“小妤,這幾日少吃些,瞧你這腰,又粗了半寸。”杜詩琪擱下一杯茶,“今日晚膳只許喝半碗粥,餓了就多喝些水。”
方竹妤頹廢地坐在院裡,表情卻十分倔強:“娘!我無心嫁給那什麼太子殿下,孃親何必這樣苛刻女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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