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璋只是點頭,並未作答。
沈璋這人崔仕是有點印象的,他是平成侯府的二公子,是武將之家的文官。當年沈璋入仕中舉時,還在朝廷上掀起了不小的風波,都說他是沈家的異類,是不敢上戰場的懦夫,沈璋對此毫不在意。
見他不搭話,崔仕一把年紀的優勢就顯現出來了,他問:“老大不小了,怎麼沒見你有心儀的姑娘?”
沈璋今年三十三,一心撲在官場上,聽聞刑部有好幾個大人將他視作眼中釘。說他不成婚,在官場上就少了個把柄,自是不好拿捏之類的話語。
沈璋耳根聽得有些煩,他乾脆說道:“崔大人,昭王在上,您如此小言小語,可視為不敬。”
崔仕嘖了一聲:“你看你,年紀不大脾氣不小,本官就只是問一問,何須動怒。”
沈璋話不多,是個悶子,刑部都不願意跟他打交道,崔仕也是第一次近距離與他交談。
“沈大人,你這……”
“崔大人,勞煩上前一步,殿下有事要問。”他話說一半,被季淮書打斷。
崔仕上前,先鞠了個躬,沒敢起身。李昭瀾也不說話,就這麼看著桌上翻開的書,時間越久,崔仕心裡越是沒底。但只要他略微抬眼細看,就能看見拱起的封頁上寫的是《志怪雜談》四個大字。
見李昭瀾沒搭理自己,崔仕又開口說話,李昭瀾這才悠悠合上書頁,丟至一旁。
“崔大人,此事還需仰仗崔大人,陛下下旨讓你跟著本王一同前來,不就是為了看看本王是否以權謀私。崔大人大可放心,本王不為難你,也不會做出格之事,這破案還是得交給大理寺的人來,你就好生跟著季寺卿。”
李昭瀾側頭看向季淮書,下令:“三日?算了,還是五日吧,本王限你五日與季寺卿共同告破此案,可好?”
崔仕哪能不答應,二話不說應了下來,連忙告退,臨走時還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沈璋。
沈璋一人站在階下,雙眼無神,李昭瀾覺得他在看自己,可仔細一看卻又不是。對於沈璋這人他了解不多,只知道是個滿嘴道理的死板之人,可說他不會變通,卻又能在那些大臣不滿他時,率先找到破解之法,反將一軍。
李昭瀾沈了口氣,說道:“沈大人,刑科可有什麼指示?”
“回稟殿下,一切由大理寺做主,刑部不插手此事,我等只是奉陛下之命協助大理寺。”
沈璋就是這樣,說話從來都是滴水不漏。
李昭瀾悠悠一笑:“看來方才本王還做錯了,怎叫御史臺的人插手大理寺。無妨,既然是陛下命你前來,本王暫且定你為可靠之人。”
季淮書幾步上前,將那封信交於他。
李昭瀾繼續說道:“你可看清楚了,這信就是送到大理寺的那封匿名信,信中所言之人一共五個,你且去查,有任何訊息第一時間上報。你就甭住官舍了,去驛站住吧,本王早已替你打點好。”
沈璋掃了眼信紙,信中確實提到了五個名字,並且都跟州衙有關,他收了信,告退出門。
季淮書帶著李昭瀾回對面小院時,鄧夷寧正與周肅之下棋。她的棋藝出奇的爛,看得李昭瀾是連連皺眉,恨不得讓她走開,自己親自上場。
棋局結束,李昭瀾以為會從她口中得到一陣噓寒問暖,就算不是關心,也得是問問回宮這幾日做了什麼,可鄧夷寧什麼也沒問。
他當眾拉過鄧夷寧的手,走到一邊:“將軍難道不好奇,本王回宮做什麼去了嗎?”
鄧夷寧假笑道:“不好奇。”
氣氛有些尷尬,季淮書與周肅之先一步離開,人一走,李昭瀾更為放肆地牽起她的兩隻手,眼裡含情脈脈:“當真不好奇嗎?可本王想對你說。”
“當真不好奇,一聲不吭就走了,回來沒個信也就算了,還從宮裡帶了兩個監工?”鄧夷寧抽回手,單手叉腰,另一隻手指向對面衙門,“什麼意思,見我查得太快,給我使絆子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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