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青禁客》第98章 祈福 “我放的話(2)

作者:春台秋水·23天前

李昭瀾笑而不語。

天色逐漸暗淡下來,她轉身說道:“走吧,回去吧。”

“別急,再帶你去個地方。”

街頭大紅燈籠高掛,分明不是什麼節日,可大夥還是將日子過得熱熱鬧鬧。鄧夷寧邊走邊看,街巷深處,紅燭映照得暖意洋洋,孩童追逐著糖人跑過,笑聲清脆。

月牙橋上多是成雙成對的戀人,雙雙有說有笑。她走走停停,不覺慢下腳步,原來尋常人家的平淡日子,也可這樣安然美好,原來每一聲笑語,都映得人心軟下來。

李昭瀾始終與她並肩,她停,他亦停。直到人越來越多,遠處飄著數不勝數的花燈,她這才看清,他走到了河邊。

這是宣州匯河的一條分支,處於匯河下游。

匯河幾乎貫穿了整個大宣,最後從郅州一處流入海洋,滋潤著這片土地的每個人。夜色清澈,河面鋪開一輪彎月,水光瀲灩,花燈隨河流緩緩飄動。

“為何今日在放花燈?”

李昭瀾解釋:“整個四月底都是滄州的祈福日,這是他們的習俗。”

鄧夷寧走進水畔,俯身望去,河面倒映出她的眉眼。那一刻,微風輕起,水紋漾開,她的影子被吹碎的月色點亮,恍若一層柔光覆蓋。

天地間的萬千風景,於李昭瀾眼中都不及眼前這一人半分。

他忽然伸手,將她攏起飄散的長髮,鄧夷寧楞了下,下意識偏過頭,看見男人也蹲下了身。她立馬起身,覺得李昭瀾的舉動有些不妥,急忙道:“殿下,此舉不妥。”

換成李昭瀾楞住了,他沒想到會從她口中聽見這句話,張了張口,未言。鄧夷寧後知後覺有些不妥,尷尬一笑,後退半步。

李昭瀾沒再深究,看著另一側姑娘們結伴放燈,問道:“要去放一隻嗎?”

鄧夷寧輕輕搖頭,西戎戰爭多年,河裡常常是血色一片,花燈入水,意味著亡魂回家。她輕聲說:“這裡的河燈都是祝福,保佑的都是親眷平平安安。但在西戎不同,那裡的每一隻河燈都代表一個亡魂,因為大多沒有全屍,所以河燈便代替他們回到家鄉。”

末了,她補上一句:“我放的話,對這裡的百姓來說不太吉利。”

四周都是為這次煙花慕名而來的百姓,花燈被一盞盞送入河流,地處下游的小孩頑皮地浮 水,花燈加速往下。周圍有百姓聽見她說話,連忙換了個位置。

李昭瀾楞在原地,背後捏著河燈的手不知所措。

“算了,來都來了,放一個也沒事。”鄧夷寧說道,沿著河邊往下游走去。

李昭瀾急忙追上去。

下游有些冷清,柳條垂在水面,勾起少許魚兒的好奇,在水裡上躥下跳。方才路過一個攤位,鄧夷寧買了最大的那個,下筆前她遲疑了很久,終究是什麼都沒寫上去。

河邊有不少鳥兒停留的痕跡,她蹲下身,手中的花燈遲遲沒能入水。抬頭望著月亮,四周都是星星,卻只有一個月亮,她想,幸好月亮還有星星。

彎月是努力的過程,圓月則是結果,世間並非事事都有結果,就比如她自己。

她垂頭看向花燈,若不是有王妃這身份的庇佑,她真的難逃一死。雖然她對李昭瀾沒什麼感覺,但她不得不承認,自己就是個卑鄙小人,藉著李昭瀾的名頭四處誆騙。

其實她根本就不會辦什麼案子,每次都是空口說大話,然後指使他身邊的人替她辦事。審問也是,除了誆騙就是威脅,根本沒有任何技巧,還大言不慚要藉著這樁案子替父親洗清冤屈,簡直是可笑。

鄧夷寧就這麼蹲著,情緒起伏越來越大,眼眶逐漸紅潤,手一抖,花燈翻了。

一顆淚珠落在花燈之上,加速了它的沉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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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說話有者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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