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謝陛下提點,臣婦日後定會萬事小心。”
李昭瀾轉頭看了她一眼,自然地拉過她的手握在手心,望向李崢。他說道:“陛下,她去滄州皆是臣默許,與她無關。何況臣剛接手工部,除了修繕一事,理應多為朝廷效力。若說滄州發生的那些事,也有臣的不對。”
李崢聞言楞怔半分,隨即開懷大笑,不禁直搖頭:“你看你看,朕剛說一句,你就頂撞兩句。怎麼,這麼快就護上了?”
李昭瀾抿唇:“臣並非此意,但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,自然是與臣平起平坐。”
“好一個平起平坐,有你朕當年的模樣。”李崢欣慰地點頭,“但方才所言並非批評,而是敲打。朕書房裡擺的摺子,有一半說的都是你倆的不是,朕若是不聞不問,那些大臣們又該如何看朕?昭王自小身子骨就弱,安和習武,你們二人相輔相成,早日給朕添個大胖皇孫,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“陛下,臣擔心涔涔身子尚未痊癒,恐傷及胎兒,加之臣前些日子不慎感染了嚴重的風寒,還吃著藥呢,皇孫之事不宜操之過急。”
李崢目中笑意漸淡,轉而凝神望向鄧夷寧,語氣柔和下來:“涔,從水,乃多雨積勞,恰與西戎乾涸地勢相配,難怪能成為一介女將,果真是天命不凡啊。”
鄧夷寧心下一顫,不知是哪個不長眼的吹了這等邪風,還傳進了陛下耳裡。她連忙起身下跪:“陛下謬讚,是主帥與魏將軍多年悉心栽培所致,軍中女子頗多,個個都不輸男子,臣婦只是其中之一,稱不得不凡。”
“不說這些了,你們剛回宮,怕是還未用膳吧。”李崢看了眼江公公,“命御膳房備點吃食,朕要與你們一塊兒用膳。”
御膳房的東西在鄧夷寧嘴裡嘗不出個好歹,主要對她這種喜肉之人來說,一桌子素食實在難以下嚥。
今日陛下特許留在宮中,鄧夷寧格外饞春鶯的手藝,扶著桌子喝下一口又一口花茶,卻始終沒能止住飢餓。
“想什麼呢?”從背後傳來的不止李昭瀾溫和的嗓音,還有一陣香氣,“瞧你方才沒怎麼吃,本王差人讓昭王府送了些吃食進來,你肯定喜歡。”
隨侍的丫鬟殷勤地擺開,不單是糕點,還有她心心念唸的肉。鄧夷寧也不推辭,當著他的面大快朵頤。
待到飽腹,她長嘆一聲,眉宇間鬆了幾分。
“飽了?”
她點頭,鬆快懶散。
李昭瀾看著她如此放鬆,思量再三,還是全盤告知:“這次回宮,陛下怕是要讓我久居於此,礙於宮中這等差事,滄州……你也不便再去。”
鄧夷寧楞住,沒想他會如實相告:“我知道,季寺卿都跟我說了,還有你的其他事,我大概知曉一二。”
“但本王會向陛下請旨,允你出宮住。”
鄧夷寧搖頭,嘆了口氣:“我倒也不是擔心這個,只是剛查到點訊息便只能就此作罷,有些不甘心罷了。”
“不會的。”李昭瀾抬手招來丫鬟,“出了宮,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,陛下那裡自有本王替你擔著。但不可大手大腳,若被朝臣捏住把柄,你想要的結果,便不能實現。”
鄧夷寧狐疑地打量著他:“你……為何突然這樣?”
“本王一直如此。”桌上的餐食被褪去,推到她面前的是一杯不同於李昭瀾手中的清茶。他頓了頓,猶豫著開口,“有件事,還是打算告訴你。”
鄧夷寧眉頭一挑,示意他說。
“失蹤的映冬姑娘,已安全離開滄州。”
她猛地起身,衣袖險些掃落茶盞:“你找到她了?何時找到的?她可安好?為何之前不告訴我?”
李昭瀾無奈笑道:“慢點說,這麼多問題,本王該先回答你哪個?”
“之前……你說給南雁樓的那筆錢有些多,所以本王便託他們留意了青樓的姑娘,是他們暗中出手相救。你猜的沒錯,陸英確實派了人一一剷除那些姑娘,不止是映冬一人。”李昭瀾停頓片刻,才緩緩道,“在安達鄉出事後,陸英先後對芙仙院知情的三個姑娘下手,就算是瓊醉閣失火,逃出去的姑娘也沒能倖免。南雁樓的人稱,共計八個姑娘,無一倖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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