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許大人這張嘴啊,倒是比你的腦子伶俐不少。”太后看他一眼,忽笑道,“老二在枝靖府也快五年了,那等貧瘠之地,也叫他開了一片花出來。許大人可別小瞧了他,有些事,他比你這個整日在宮裡溜達的人,知道的還要清楚。”
“臣受教,謹記娘娘教誨。”
她將目光轉向田仁:“田大人呢,為何一言不發?”
田仁抬頭,面色如土:“回稟娘娘,臣愚鈍,不知南征何解。”
太后緩步上階,已在太子的位置坐下,長舒一口氣,淡淡道:“何解?沒得解。”
“——那就去死。”
田仁渾身一震,重重叩首:“臣該死!但眼下是萬萬不能!還請娘娘恕罪!”
太后抿了一口茶,輕聲道:“那便給你個機會,說說陛下此舉為何意。”
田仁低頭,唇角緊抿,他若是能猜透陛下是何用意,這皇位也就是他的了。他沉默半晌,思量道:“陛下此舉,乃先國之後之策。丘北失守、瓦蒙和親、明塢猜疑,便是民心動盪。若再無戰以平怨氣,恐殃及根本。陛下命安和出征,不過是以西戎舊將之名,穩我大宣軍心。”
太后轉著玉戒,緩緩道:“既說到和親,聽聞定興公主頗為不滿,瑛妃甚至氣急攻心,臥床不起,可有此事?”
許仲山連忙道:“確有其事,臣與田大人方才在乾清宮見過陛下,亦聽聞了此事。”
太后又問:“那和親之事,禮部進展得可還順利?”
許仲山身為禮部尚書,公主和親,理應是他親力親為。可如今陛下未能下旨,瑛妃又在這個節骨眼病倒,他也拿不準主意。他只道:“臣自是履行職責,但陛下還未下旨,若禮部貿然備禮,恐有心之人揣度聖意。禮部與司禮監總管商討,等祭祖之後,再請陛下定奪。”
太后沉默半晌,似在思慮:“思慮周全,只是太子妃一事,二位也得放在心上。太子妃一立,東宮便穩。”
李韶詮自始沉默,聞言抬眸,開口道:“太后娘娘,兒臣以為,太子妃一事不可操之過急。”
“怎麼,可是有心儀的姑娘了?”太后目光微斂,帶笑不笑地看向他。
李韶詮低頭,說道:“兒臣不敢,兒臣一心為國,未得大勢之前,萬不可貪圖兒女私情。”
“倒不是不可貪圖,你也到年紀了,這朝中上下有女兒的大臣不在少數,早已是虎視眈眈。加上擇定太子妃的訊息散出去也近兩月,你父皇有意在祭祖後公開擇妃,你若是有合適的人選,可跟皇后通個氣,讓皇后出面。”
李韶詮抿了抿唇,上前半步。
“確有一女,是太后的侄外甥女,兒臣得叫她表妹。據兒臣瞭解,此女名為方竹妤,年方十六,飽讀詩書,亭亭玉立,只是見過畫像便讓兒臣久久難忘。”
太后思慮半晌,道:“哦?吾倒是對這個外甥女沒什麼印象,你是何時見過她的?”
他眼珠子一轉,謊話張口就來:“上次出宮,路過一家裱畫坊,撞見眾多女子圍觀其中,恰巧見到了方姑娘容貌。此時想來,應是為了太子妃一事做準備。”
“你二人也是有緣,既如此,吾便替你做主,將那姑娘帶入宮中。但擇妃一事不得省去,你得找個時間同你父皇通通氣。”提及李崢,她的表情露出一絲緩和,“他近日憂心朝政,想來對此事略有疏忽,你身為太子,理應為你父皇分憂。”
李韶詮說道:“兒臣明白。”
太后略一抬手,讓那兩人退下:“行了,你倆退下吧,吾同太子還想再說說話。”
待二人離去,李韶詮立馬換了副面孔,隨後,從椅背後走出另一人。
“卑職參見太后娘娘。”
太后仍端坐未動,手指撥弄著念珠,目光淡淡落在來人身上:“司徒樺,吾許久未見你了,近日可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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