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珠子滴溜一圈,管事回答:“這應是二月底,從南永州來的那批料子。我記得當時入關,差點被官府的人發現,打點了不少關係才送進來的。”
“南永州的料子都是從丘北地界收來的。”司徒樺伏身細細察看,手指從上面一抹,一抹綠掛在指尖。抬眼看向牆壁,被雨水浸透的痕跡尚在,特別是牆角處,尤為明顯。
他看向身後唯唯諾諾的男人:“這屋子漏水,只怕是上面這抹綠影響了純度。”
聞言,男人替自己開脫:“大人,我們都未讀過書,大字不識幾個,怎會知道這層道理。司徒大人,此事當真是與我們無關啊,還請大人為我們做主!”
“此事我會如實稟報殿下,其餘的,恕我無能為力。”
說完他便轉身離去,不理會身後之人的話語。
出了酒樓,安順街今日好幾家酒館都讓價,他隨意走進一家挑了幾壺果子釀,搖搖擺擺回家。
忙碌一月,算下來又有近四十日沒見到小姝了,也不知這段時日她的病情如何。彎彎繞繞好一段時間,司徒樺才踏入小院,自從上次換了地方住,這還是他頭一次來這裡。
小院靠林而建,竹影沈沈,雖沒什麼煙火氣息,但小姝喜靜,除了平日的採買不太方便,其餘倒也清雅。
今天無光,阿孃在院子裡圈了塊地,自己種了些蔬菜,見來人是司徒樺,臉上的笑別提有多明媚了。
“是少爺來了。”阿孃就著衣裳抹了抹髒手,上前接過他手中的東西,“小姐在廚房呢,少爺快去瞧瞧吧!”
“廚房?”司徒樺詫異道,“怎麼還進廚房了?”
阿孃怕他擔心,笑著解釋:“少爺有段時日沒來了,小姐非說要做米糕送給少爺,在廚房搗鼓好幾天了。刀具我都收起來的,柴火也沒放,安全的很。”
司徒樺點頭,走向廚房,推門。
“小姝,看看是誰來了?”他貓著身子往裡走。
司徒麗姝蹲在地上揉麵,沾得一臉面粉。連睫毛尖上都是。她聞聲抬頭,看見他那一瞬間,整個人像被點亮,直接撲進他懷裡。
“是阿樺哥哥,是阿樺哥哥來看小姝了!”聲音裡是止不住的喜悅。
白麵蹭了司徒樺滿身,他也不惱,手掌覆上她的臉,輕輕抹去一些,道:“怎麼在地上玩兒,多冷。”
“不怕不怕,”司徒麗姝認真搖頭,舉起胳膊拍拍胸口,“小姝穿得可厚實了!阿孃告訴小姝,小姝不能生病,不然阿樺哥哥又要辛苦很久才能給小姝賺銀子看病。”
司徒樺被她說的心口微燙,緊緊握著對方的手:“阿孃說得對,哥哥的銀子都是給小姝買好吃好玩的,拿去給大夫就便宜了他們。”
司徒麗姝聽得樂不可支,直拉著他往外奔,跑到地裡的阿孃面前,笑意盈盈:“阿孃,阿樺哥哥回來了。”
阿孃扶著腰慢慢起身,笑著回應。
果子釀是司徒麗姝最喜歡的東西,但她不能多喝,只有司徒樺回家,她才會分到一小盞。今日也一樣,她淺淺抿了一口,甜得瞇起眼。
小姝今日很聽話,淺嘗即止,於是喝藥時得到了幾顆蜜餞,開心地滿院子跑,一老一少看著她不自覺露出笑。
笑意未散,阿孃忽然想起什麼,語氣沈了下去:“對了,前幾日去醫館時,大夫說,小姝的藥要換了。”
司徒樺收住笑意:“換藥?是好轉了嗎?”
阿孃嘆了口氣,搖頭:“是沒什麼效果,小姝以前還認識人,可現在,有時候起床,連我都不認識了。她自己也知道,畫了好多畫像藏在枕頭下,睡前或是起床,都要先瞧上一番。”
司徒樺放下瓷杯,皺眉道:“可我看著她今日倒沒什麼特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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