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豪雄 “這便是武
從神青山下來時已過晌午, 無論沈雋光怎麼留她,她都直白地拒絕。
未時一刻的太陽正火辣辣地懸在頭頂上,鄧夷寧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, 四周不少公子見她身著不菲,卻無丫鬟在身旁伺候,都想上前搭個話。可鄧夷寧根本不搭理他們, 吃了閉門羹就乖乖離開的不在少數,但也有幾個不依不饒的。
這些人許是今年剛入此地的考生, 個個貌美年輕, 卻頗有自信。
關於謝家的事,她已經清楚地明白了, 只是她與澄夜的疑問都一樣, 便是杜家為何要這麼做。彼時杜家已坐穩朝堂,當年還貴為皇貴妃的杜姝文已經為他的兒子鋪墊好一切,只等李崢順利上位, 她便能將杜瑤華扶上皇后之位, 徹底讓杜家在朝廷站穩腳跟。
但杜姝文在李崢上位的關鍵時刻處理了謝氏一族, 先皇不但沒有廢黜太子之位,反而加快了李崢的上位速度。此舉不僅會引得朝堂震怒,還會使剛登基的李崢遭受非議, 徹底成為傀儡皇帝, 使杜姝文的一切謀劃徹底失敗。
可若杜姝文的真正目的不是讓李崢登基,而是讓自己成為當代女皇,這一切便就說得通了。
澄夜其實也這麼想過,可後來李崢並沒有按照杜姝文的意思去做,而是逐步剝離杜家在朝堂的勢力,開始與杜家割席, 直到杜姝文徹底失去對李崢的掌控,她開始了她的反擊。
杜姝文的野心路人皆知,當時朝堂對這個身居深宮的女人很是忌憚,可她畢竟是先皇皇貴妃,其長子又是當今聖上,就算是有心反抗,也沒有命抵抗。
杜家的陰謀已逐漸浮出水面,鄧夷寧在思索的間隙裡,還是忍不住地去想自己的父親,一個久居沙場的男人到底是為了什麼,甘願放棄自己的全部功績,甘願屈居在都司裡,做了整整十幾年的官。
兩日後,鄧夷寧啟程回宮。
馬車搖晃在大路上,馬車內鄧夷寧坐的隨意,手中是隻剩一半的酒壺,若不是李昭瀾派人催促,她還想在宮外多留些時日。
一口酒下肚,馬車忽然停住,她聽見車伕在外面說著什麼,而後隔著簾子傳來他的聲音。
“王妃,是信國公府的人,說國公爺請王妃府上一敘。”
“好,跟他們走。”
馬車停在信國公府門前,她剛出門,便看見對面馬車上去一個身著官服的男人。
這是她第一次受邀入國公府,饒是見過昭瀾殿那般榮華的地兒,也不禁對國公府的花園連連讚歎。奢華但不張揚,假山水榭錯落有致,花木疏密得當,她數著步子往內,約莫走了一刻才到正廳。
衛洺堅站在籬笆前,手裡是修剪枝椏的彎刀,鄧夷寧行了個禮,便乖乖站在一旁,沒去打擾。
“王妃可知這是何種花?”
鄧夷寧看著那鮮豔的花骨朵,答道:“斷腸,秋海棠。”
衛洺堅抖了抖彎刀上的碎葉,道:“這是小昭他娘最喜歡的花。”
鄧夷寧側目,說道:“別名斷腸,卻也有著相知相守的高潔品質,但世人只道斷腸離愁,亦是對故人的懷念,想必這其中也有舅父的意思。”
衛洺堅低低笑了一聲,語氣裡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疲憊。
“是啊,衛府就這麼一個女兒,她本該在衛家的庇護下無憂無慮過完一生,就因為那場宮宴,葬送了大好年華。”
鄧夷寧抬頭,斟酌著措辭:“可母親並非願意被衛家庇佑,王爺說過,母親嚮往自由,喜歡一切不被家人所接納的東西。”
衛洺堅收回視線,看向鄧夷寧的目光銳利,卻並無逼問之意:“只怕這並非是他告訴你的吧?”
“舅父說笑了,晚輩不敢非議母親。”
“可我們這種自以為是的長輩,打著為你們好的名頭,做的樁樁件件事,都是在心口插上了一把刀。”衛洺堅沉默了片刻,將彎刀靠在籬笆上,抬手揉了揉眉心。再開口時,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,“我知道你們在查什麼,小昭上次在府上跟我鬧了不愉快,也就是那次爭吵,我才發現小昭在不知不覺間,早就能夠獨當一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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