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仲山無以為報,只能趴在地上,喊起了口號:“臣願為太子肝腦塗地!”
“用你的命如何?”李韶詮看他一眼,想了個法子,“你去殺了越障侯父子,孤便讓都察院撤了安插在你府上的人,可好?”
許仲山迎著他灼熱的視線,整張臉似乎都要燒起來,垂下眼,顫顫巍巍開口:“這——太子殿下,臣一介文官,從未動殺人的念頭,太子殿下這不是為難臣嗎?”
伸手不打笑臉人,但對於李韶詮來說,許仲山臉上這表情無疑是在挑釁。他輕嗤一聲,起身徑直走過:“不願意就算了,孤可從不強求任何人。”
“太子!太子!”許仲山連滾帶爬,李韶詮停在門口,大門敞開,來往的宮女好奇瞥向裡面,隨後迅速低著頭快步離去。
“太子殿下,臣不知為何一定要殺了越障侯,但臣有一人選,可否請太子殿下給臣一個機會,臣定將此事辦得妥帖。”
李韶詮看著他落在自己衣襬上的手,眉頭緊皺,沒好氣道:“你找誰孤管不著,只要他二人死了,孤保你性命無虞,滾。”
夜色漫長,李韶詮去池心殿看了眼方竹妤,這段時日她倒是安分得很,只是懷有身孕,美人在懷卻只能兩眼瞪著看,一股邪火遲遲壓不下去。
床榻上鼓起一座小山丘,方竹妤躺在床上,背對著他,但李韶詮知道她並未睡著,自顧自地坐在她身邊。
“阿竹。”她聽到李韶詮低沈的嗓音,卻下意識顫抖,“兩日後便是我們的大婚了,你也會是孤明媒正娶的太子妃了。等父皇一死,你就是這後宮的女主人,我們的孩子便是下一個太子。”
她顫了顫睫毛,沒出聲,李韶詮的心情向來陰晴不定,方才還很是嫌惡,眼下便露出一副乖巧的模樣,好似方竹妤不回答,他便不會罷休。
“你說,我們的孩子叫什麼?”
方竹妤依舊沒作聲,僵持了半炷香的時間,李韶詮終於是忍不住,掰過她的下巴,不動聲色平穩氣息,只是粗重的呼吸聲出賣了他,他還是因為方竹妤的淡漠生了氣。
方竹妤冷漠地對上他的眼,扭著頭,脖子有些僵,她卻願意保持這個姿勢,就這麼看著他。都說她方竹妤是個性子潑辣的女人,可只有在李韶詮面前,方竹妤是溫吞的,是斯文的,是符合官家百姓口中的大戶小姐。
李韶詮眼角赤紅,弓著身子,垂目看著她。方竹妤一眼就看到他衣襟上沾著的血跡,許是暗室那位姑娘又遭毒打了。
“你就這點出息?”方竹妤開口,“不順心就拿女人撒氣,李韶詮,你有什麼臉坐上皇位?”
男人一巴掌甩過去,卻又忽然意識到自己的錯,低喘著低頭吻住她的唇,狼吞虎嚥,直到血腥味充斥鼻腔才緩緩停下。
緊繃的神情陡然崩潰,方竹妤忽然直起身子,對著李韶詮拳打腳踢,破口大罵,問候了李韶詮九族。男人被她忽然的情緒罵爽了,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她發狂,等到她累了,才上手將落在地上的被褥撿起,不等開口,房門便被人敲響。
“殿下,急報。”
李韶詮推門而出,嘴角還沾著血,分不清是誰的。他看了眼司徒樺,接過他手上的信:“誰送的?”
司徒樺回道:“陸仲誠。”
還未完全展開的信又被他胡亂疊了回去,順手拍在了司徒樺頭上,怒道:“誰讓你拿進來的?誰讓你拿進來的!是不是太久沒教你規矩,你忘了孤是如何跟你說的?”
司徒樺立刻跪下,急忙解釋道:“屬下知罪,但此事關乎常侍郎,屬下這才擅自做主,將信送了進來。”
李韶詮深吸兩口氣,聞言挑眉道:“起來回話,常堅怎麼了?”
“屬下查到,常侍郎這段時日總是收到遂農來的信,可常侍郎從不回信,似乎有意要跟陸仲誠撇清關係。”司徒樺眉峰一擰,“但屬下察覺陸仲誠似乎在跟什麼人接觸,便去了一趟遂農,手底下的人發現與昭王有關。”
李韶詮瞇了瞇眼:“他們查到什麼了?”
司徒樺立刻回想,開口:“昭王和季寺卿帶著謝公子,在查工部和兵部的賬,似乎是想查王聿販賣軍器的那筆銀子,當時屬下已處理妥當,他們絕不會查出什麼。”
“殘雲騎都死這麼些年了,竟然還有人想要翻這筆舊賬,謝家也是,竟留了個活口在世上。”李韶詮嘴角還掛著冷冷的笑,“太后還是太過仁慈,若是在出宣州之前就殺了謝家人,也不至於突然冒出個謝家遺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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