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被捕 “她是餘季
鄧夷寧一路朝著城外跑去。
那些人個個帶刀, 她不敢將戰火引向人群,更不願讓無辜百姓捲進來。方才短兵相接,她已解決了幾人, 可從對方的身形與身手來看,其中有幾人並不像是黑鯊的。她一時分不清,只知再糾纏下去, 只會被拖死在城中。
夜色沈重,她身上的緋紅翟衣在暗處反而醒目, 髮間的金釵在奔跑中叮噹作響, 與她滿臉血汙的模樣格格不入。她咬了咬牙,抬手將髮釵一股腦取下, 扔出去的一瞬間停住了, 到底是沒捨得扔掉,只塞進衣襟裡。
密林不大,卻足夠藏匿一個身影。
鄧夷寧伏身潛行, 不敢發出半點聲響, 可身上的血仍一滴一滴落在地上, 在枯葉間留下細微的痕跡。黑鯊的人順著血跡找了過來,腳步聲在林中斷斷續續。
今日入宮,她未能佩劍, 只在腿上藏了一把匕首, 她伸手一模,空無一物,許是在方才混戰中脫落,鄧夷寧後知後覺,自己現在是手無寸鐵,唯有頭上取下的簪子, 能作為趁手的武器。
黑鯊的人在夜裡行走自如,彷彿並不受視線所限,聽著聲音朝這邊找來,鄧夷寧只能弓著身子往後退,腳下溼滑,退到一半時不慎踩斷一截枯枝,清脆的一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。她低聲罵了一句,再無遲疑,轉身便跑。
林中立刻響起急促的腳步聲,黑鯊的人從四面合攏,她回頭一瞥,至少八九人。若在平日,有把趁手的兵器,這些人未必進得了身。可眼下她什麼也沒有,只能撒丫子狂奔。
好在林中地形覆雜,幾乎跑了半座山,最終甩開了那些人。體力漸漸見底,才止住血的傷口再次裂開,鑽心的疼,喉嚨裡滿是血腥味。她在崖邊找了個隱蔽的地方,隨意處置了傷口,靜靜等待那些人的到來。可那些人似乎是消失了,鄧夷寧幾乎聽不見任何聲音,都快懷疑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。
直到一陣陣山風吹得她抖動愈發厲害,山谷間終於有了聲音,但她依舊不敢輕舉妄動,等那道聲音越來越近時,她撐起身子往下走了幾步,看見了零星的火點。
四周寂靜,連只蚊子都沒有,鄧夷寧謹慎觀察四周,確認並無異動才順著山道往下走。誰知剛出去不遠,忽然從天上跳下兩個人,鄧夷寧側目看去,這群人竟然爬上了樹。她頓時又氣又笑,難怪都說黑鯊神出鬼沒,合著就是一群野猴子。
眼看四周的人越來越多,她只能祈禱李昭瀾儘快出宮,周澹一儘快找到他,而他足夠聰明,能看到她沿途做下的標記。
李昭瀾趕到周澹一所說的位置時,銀坊已空無一人,火已竄了起來,濃煙順著屋簷翻卷。他留下一隊人滅火,再傳信大理寺和刑部善後,自己則順著鄧夷寧逃跑的方向去追。
安順街往南是山林,往北是鬧市,往東過去是百姓的宅院群,往西是廢棄的一處碼頭。他站在路口環視一週,將士都拿不定主意,提議分開行動。
“不。”李昭瀾打斷他們,“往南去山林。”
山林盡頭是一座荒山,夜色籠罩下,山勢起伏,風聲穿林而過,四周除了偶爾的幾聲鳥叫,別的什麼也聽不見。李昭瀾站在林中,心口不斷收緊,怒意和不安交織在一起,他比誰都清楚,鄧夷寧若是真被逼上山崖,只怕早已是無路可退。
從山腳一路上去搜,幾乎是一步一停。
夜色深沈,火把的光只能照亮腳下三五步的地方,林間的風妖得很,深秋的寒意撲面而來。李昭瀾走在最前,目光始終盯著前方,偶爾傳來低聲的稟報。越往上走,可供藏身的地方越少,他心裡的不安一點點堆積起來。
李昭瀾現在只怕自己判斷有誤,若鄧夷寧未能入山,這一趟便是徒勞。
他壓下心中的不安,吊著一口氣往前走了幾步,火光晃動間,他忽然看見前方一棵老樹上,赫然印著一抹暗紅。半個手印歪歪斜斜地留在樹皮上,旁側還有一道淺淺的刻痕,邊緣粗糙。李昭瀾走近幾步,伸手一抹,指腹沾了血,尚未徹底乾透。
李昭瀾下令分開找,沒走出多遠,山林深處忽然傳來幾聲慘叫,他本能地循聲奔去,慌不擇路。可趕到時,跌跌撞撞跑來的並非鄧夷寧,而是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。
男人瞧見李昭瀾,猛地轉身便逃,李昭瀾提氣追上,幾步之間已逼近對方。男人身手不凡,回身反擊,招招致命,卻因身負重傷,在李昭瀾劍下撐不過幾次,最終被按倒在地上。
李昭瀾剛要開口審問,餘光卻忽然瞥見遠處有人影晃動,將士立刻戒備起來。
鄧夷寧撫著胸口,從林間緩緩走出,腳步虛浮,衣襟上血跡斑斑。她張了張嘴,剛發出一個音節,便看見方才還跪在李昭瀾身旁的男人一僵,直楞楞倒了下去。
李昭瀾猛然低頭,只見那人唇角溢位黑紅血跡,已然斷氣。
鄧夷寧已經靠著樹幹站不住了,眼皮沈沈地垂下來,她似乎想看清前方的人,可分不出絲毫力氣,眨了眨眼,身子順著樹幹滑了下去。
意識消散前,她只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在眼前迅速放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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