澄夜抿了抿唇,沉默片刻後開口:“阿孃,不是你的問題。蜜餞只是暫時壓住口中的苦味,並不與藥性衝突,甚至可以調動她的情緒。醫書記載,許多重病多是因心疾而起,甜食會讓人開心,也會緩和病情。”
司徒麗姝還是沒熬過今晚,兩刻後便嚥了氣,臨走前也未能睜開過眼。司徒樺守著妹妹整整一個時辰,周澹一他們在門外等著,兩人說著之後的計劃。談論結束後,周澹一起身進屋,打算同他商量下一步的計劃,澄夜跟在了身後。
一進屋,澄夜便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,照理說人死後會在接近兩個時辰時,才散發出一種腐臭的味道。可如今不過一個時辰,加上山中氣溫偏低,屍身不會如此迅速散發出臭氣。
澄夜拍了拍周澹一,後者回頭,沒一點心眼子地開口:“怎麼了?”
司徒聞聲回頭,看見澄夜緩緩移開的眼神落在了司徒麗姝身上,他立馬緊張起來,以為是出了什麼問題。
澄夜拉開周澹一,蹲下去拉高她的袖子,露出的肌膚上清晰可見密密麻麻的紅色斑點。司徒樺立刻瞪大眼睛:“這是什麼?”
澄夜沒回答他,轉頭看向周澹一:“還記得餘季死後,腿上出現的紅斑嗎?”
司徒樺最先反應過來:“是痴離散?”
“我沒見過你口中的藥,但她的症狀跟餘季很是相似,只是餘季身上的紅斑,是在死後半個時辰才出現的。或許是你妹妹沒有中毒很深,所以間隔一個時辰才顯現。”
司徒樺一聽便立刻明白了此事與李韶詮脫不了干係,他想起阿孃曾說過,小院常有過路人討水喝。阿孃熱心腸,只要是敲了院門的,都能在院子裡坐下小憩,喝上一壺熱水。
他緩緩握緊拳頭,指節泛白。
澄夜不再多說什麼,他們也不會在此時讓司徒樺離開這裡,人安慰幾句,離開了小院。
折回城中時,天色早已暗了下來,澄夜如今下山常住在一家客棧裡,在客棧前分開後,周澹一屁顛屁顛去了昭王府。他現在是一點不著家,除了昭王府便是各個地方的客棧,周肅之更是圖個方便,直接下榻昭王府。
兄弟人算是賴上李昭瀾了,春鶯摸不著幾人何時回家,只能日日讓廚房備好至少六人分的吃食。
院子裡燃著燭火,風吹起來微微晃動,周肅之站在石桌邊口若懸河,見周澹一進來,立刻詢問司徒樺的事。他原原本本地告訴眾人,引來許久的沉默,還是春鶯的出現打破了場面,她端著一壺茶快步走來,放下後又匆匆離去。
周肅之開口總結:“常堅順利盯上許仲山了,今日一過,常堅必然有所動作,不管是什麼,他都必須拉攏許仲山。失去了太后這個靠山,保不齊他會狗急跳牆,魚死網破。”
“常堅手裡還捏著許仲山的把柄?”鄧夷寧悠悠開口,帶著疑問,“可許仲山府邸被抄,也恢覆了官職,戶部跟禮部也沒什麼必要的密切來往,莫非是陸仲誠那邊?”
幾人沉默,都接不上鄧夷寧的話,李昭瀾在六部的時間不長,知道的那些事僅限於表面,他也想不到常堅會用什麼辦法,讓許仲山與他統一戰線。
忽然,周澹一冷不丁開口:“他貪的是陸仲誠的東西,若這些東西原本是送給常堅的,是陸仲誠站錯 了隊伍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鄧夷寧轉頭看向他。
周澹一抿了抿唇,換了個簡單的說辭:“正三品的戶部侍郎,和正品的禮部尚書,將軍會選誰做你的靠山?”
“這得分情況——”鄧夷寧垂眸想了一下,“論品級自然是禮部尚書,論行事必然是戶部侍郎,各有各的優缺,不能一概而論。”
“可百姓不會這麼覺得,他們只認品級。”周澹一搖頭,“在百姓眼中,只有大官才是能在朝廷面前說上話的,也只有大官才能替他們辦到想辦的事。”
他舉了個例子,早年間在鄉野逗留時,御史曾身著便服巡查百官。到了此地後,御史發現這裡的百姓看見知縣,居然要行叩拜大禮。問了當地百姓才知道,知縣便是他們認為能在朝廷說上話的大官,可是事實是這群人無詔不得入宮,連看見陛下的機會都少之又少。
周澹一繼續說道:“現在很多孩童見到身著官服的人,都要先問上一句品級,若是沒有地方官的品級高,路過的狗都能朝你撒泡尿。”
鄧夷寧覺得他說的有道理,但還是隱隱覺得不對:“可遂農算不得偏院山地,陸家之前也並非窮苦人家,陸仲誠不會不知道這個道理。”
“陸仲誠是不會,可若是兩個人同時擺在面前——”周澹一攤開兩隻手遞到鄧夷寧面前,左手微微高出一截,“一個是得到太子重任的禮部尚書,一個是還在官場打拼的戶部侍郎,任誰來了都會選擇許仲山。”
這回鄧夷寧聽懂了,對著他左手拍了一巴掌,嗤笑一聲:“許仲山這膽子還真是大,打著太子的名號在外招搖撞騙,活該太子要弄死他。”
:說話有者作
無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