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小時轉瞬即逝,施針順利結束。
顧晚初細心收好銀針,伸手輕輕按壓老爺子的腿部,指尖能清晰感覺到,腿部肌肉比第一次診治時緊實了許多。
“傅爺爺,您腿部肌肉萎縮的情況已經慢慢緩解,這是極好的徵兆。後續堅持服藥、配合按摩,恢復效果會越來越好。”
傅老爺子面露欣慰,“這都多虧了寶兒,每天雷打不動給我泡腳、按摩,悉心照料。”
也難怪老爺子對唐寶兒這般疼愛呵護,就算是親孫女,照料程度也莫過於此。
“寶兒確實是個心性純良的好姑娘,”顧晚初聲音放輕,“您也別太過操心,讓他們小兩口自己慢慢磨合就好。”
......
樓下客廳裡,許靜旋正與霍聿堯、傅庭深談笑風生,聊著過往的趣事,三人氛圍融洽,歡聲笑語不斷。
欄杆旁,唐寶兒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,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她怔怔地看著樓下眼含笑意的傅庭深,心底泛起陣陣酸澀。
她已經很久,沒見過他這般開懷的模樣了。
不得不承認,傅庭深和許靜旋站在一起,那般登對,宛若天造地設的一對。
若不是爺爺執意安排,讓她嫁給了傅庭深,或許此刻,他和許靜旋順理成章地走到一起,修成正果。
鴉羽般的睫毛輕輕垂下,遮住了眼底翻湧的失落與落寞。
顧晚初出來,一眼便看到孤零零立在欄杆旁的唐寶兒,她周身縈繞著一股難以掩飾的孤寂。
原生家庭與出身的落差,讓唐寶兒骨子裡刻著揮之不去的自卑,平日裡展現出的乖巧開朗,不過是她刻意偽裝的保護色。
這樣的人,看似溫順無害,實則比任何人都渴望被愛、被堅定地選擇。
顧晚初緩緩走上前,在她身側站定。
“怎麼不下去和他們一起聊?”
唐寶兒緩緩側過頭,唇角勉強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。
“我怕下去掃了他們的興,破壞了眼下的好氣氛。”
“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?”顧晚初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樓下客廳,語氣認真,“不管傅總與許小姐曾經有過怎樣的過往,如今你才是名正言順的傅太太。難不成,你心裡已經打算放棄傅總,甘願成全他們?”
“我自然不想......”唐寶兒聲音輕顫,眼底滿是迷惘,“可我太久沒見他這麼開心了。我想......這個時候,他們應該都不希望我下去,打破這份愉快。”
“這從來都只是你單方面的臆想!”顧晚初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,“你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,無論做什麼都站得住腳,合情合理!”
她實在無法理解唐寶兒的自我內耗與自卑,在這段婚姻裡,她始終把自己放在卑微的位置,一味退讓妥協。
若傅庭深從心底抗拒這門婚事,即便有傅老爺子施壓,也絕不可能輕易妥協。
唐寶兒緊緊抿著唇,聲音裡滿是無措與糾結。
“晚初,你說當初我是不是錯了?明知道他心裡裝著別人,卻還是義無反顧地嫁給他。”
“即便重來一次,以你的性子,依舊會做同樣的選擇。真心喜歡一個人,從來都不是錯。他當初娶你,也並非全然不情願,你沒必要這般自我否定,自艾自憐。”顧晚初收回目光,神色鄭重地看著她,“是不是傅總跟你說了什麼,或是......跟你提了離婚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