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事我倒是聽說過。”
“但你說，李科長那麼大的官他都敢洩密，誰敢保證我們技術科下面的人都老實？再說，萬一紅星廠裡還有其他人成分有問題咋辦？我就覺著這個廠里老有人不想讓咱們造出結實的坦克，老給咱們使絆子！”
林淼侃侃而談，小嘴叭叭當著沈宏的面，如告狀一般就開始喋喋不休的抱怨：
“你就說昨天討論技術問題吧，那省裡來的專家，是一千個一萬個的攔著不讓試。我就納悶了，試試而已，能有啥大影響，不就幾個零件嘛！咱紅星廠差這幾個零件？團裡差這幾個零件的錢？結果他們就非說那都是理論知識，那啥理論知識不能落地呢？理論知識不落地，那咱還應用到生產實踐中幹啥？實踐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！知識才是第一生產力嘛！都不讓生產，擱啥出力啊！”
沈宏看上去已經完全被林淼這番義正詞嚴帶了節奏，下意識地點點頭。
“我尋思那些個工程師啥的，不能是因為這解決辦法是我們趙師傅研究出來的，就瞧不上吧？覺得我們工人研究不出什麼深奧的玩意兒來。但那又咋了，那許多發明，不就是從工人的實踐中先發現了成果，再反推出過程的嗎！”
聞言，老趙忽然一拍桌子，激動地說：“小林說得對！”
這一拍把林淼嚇得一哆嗦，陸凜看向情緒激動如同找到知己的老趙，心裡莫名想著——林淼這口才，不站在臺上開動員大會，那簡直太屈才了。
“沈政委，您給評評理，咱甭管那些技術員啊、工程師啊，出發點是啥，但他們攔著不讓咱進步，這是不是就是一種特務行為！那我當然得防著他們了！你看，我果然沒猜錯吧！他們今天敢偷實驗零件，明天是不是就敢收拾我了？你們不把我招部隊去，回頭我也被偷走怎麼辦！”
繞了一溜十三招，說了半天又拐回到進部隊上了。
沈宏支稜著耳朵聽了半天，末了差點沒被她這總結陳詞逗的笑出聲來。
陸凜也在心裡忍笑，他心裡當然知道林淼葫蘆裡賣的什麼藥——她在向老沈暗示姜工身份不簡單，但又很聰明的沒提及他是敵特，而只說他試圖阻礙技術進步。
所以忍笑之餘，他是真對林淼的三寸不爛之舌又......又愛又怕。
連老沈都能著了她的道，別提其他人了。
陳驍在旁邊聽得愣了神，連筷子都忘記動了。
“林淼同志，這你不用擔心，我和陸團長向你保證——老趙來當顧問時不就給你們安排好了嗎？誰解決X-805特種鋼的問題，誰就是805專項攻關小組的小組長，以後就是直接和老趙、和我們軍方對接的！有這身份在，我看誰還敢‘偷你’！”
“餘下的......”沈宏頓了頓，倒也沒把話說死，“就要看你自己的技術深造了，你這伶牙俐齒思路敏捷的，倒是塊走技術特招的好料子，等你符合技術特招的身份，到時候老陸你去要人，我來做政治把關！人才嘛，部隊肯定是求賢若渴的！”
“喲，您都這麼說了那我不得敬您一杯酒......不是，茶水啊！”林淼趕緊端起茶杯，“沈政委請、陸團長您也來一個？還有師傅？要不小陳同志你也碰一杯？”
這話一齣，除了陸凜，幾人都莫名其妙但下意識地舉起杯子，心裡齊刷刷地想......
今天到底是幹嘛來了？
不是來驗收實驗零件的嗎？咋零件還沒驗收，看這架勢怎麼已經開始擺上慶功宴了！
而且還是個小同志主持的慶功宴！
陸凜放下茶杯，忽然不著痕跡地提醒道：“吃菜吧，一會涼了。”
“哦對！”林淼立刻拿起筷子下箸如飛，“你們聊你們聊。”
她又縮成了一隻忙於乾飯的鵪鶉，老老實實地大快朵頤。
五人組的戰力到底是比昨天四人組的輕鬆一些，今天陳驍終於不用苦戰三碗大米飯了。
飯後，幾人又錯開食堂飯點的高峰迴到雜物間，眼看著那些零件用手摸著已經不再燙，林淼心裡大呼一聲——見證奇蹟的時刻到了！
“咱們拿去理化實驗室裡測？”趙得勝建議道，“這樣既能做數值測試，又能做實際效果檢測。咱用資料說話，省院總不能再挑毛病了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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