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……這話倒也不能說錯。她從前確實不願，先前嘴上也沒少說“木頭”“誰愛嫁誰嫁”。可洞房花燭夜，他把這話拿出來說給她聽，算怎麼回事？
還沒來得及回神，謝洵已又接了下去：“今夜我睡榻上，你安心歇著便是。”
說完，他往不遠處的長榻走去。
盛昭吟：“？？？”
這人是不是有病？
白日里又是親迎，又是牽她的手牽得那樣緊，結果一到洞房，轉頭便要睡榻上？那他白日里做出那副樣子給誰看？
她本羞的忐忑，現下被這一盆冷水澆得滋啦一聲，剩下滿腔說不出的彆扭，一口氣堵在胸口，上不去下不來，憋了半天，硬邦邦擠出一句：“隨你。”
謝洵竟還真就“嗯”了一聲。
連多一個字都沒有。
盛昭吟差點沒氣笑。
行，真行。
她也懶得再理他，轉過身去，抬手便開始卸頭上的珠花，金簪玉釵一支支往妝臺上丟，叮叮噹噹響成一片。
等鳳冠拆了，長髮散下來，她索性一掀被子鑽了進去，帳子放下，外頭的燭光透進來仍是紅的。
本該是新婚洞房、紅燭羅帳，結果她一個人氣鼓鼓窩在被子裡，越想越覺得離譜。
她有什麼好氣的？……可她就是氣，還忍不住在心裡給自己數理。
誠然，這樁婚事不是她自己求來的，她從前也的確沒給過謝洵什麼好臉色。可那又怎樣？不情願歸不情願，成婚就是成婚，拜也拜了，禮也成了，她總不至於矯情到非要同他做一對假夫妻吧？
再說了，她都已經把《春帳夜語》翻來覆去看成那樣了……
本小姐今日難道不好看嗎？怎麼想都稱得上一句花容月貌吧？
不對，本小姐哪日都好看！是某人有眼無珠！
氣越來越盛，一個極其糟糕的猜測也緩緩浮上來。
難不成他心裡另有所屬？不然怎麼解釋？新婚夜，美人在前，他還能一臉正氣地說什麼“不強迫”“我睡榻上”？這哪裡像個正常新郎官，分明像是心裡早裝著別人，所以對她半點意思都沒有！
想到這裡，她腦子裡“唰”地又閃過賀子荊的嘴臉。
那廝之前還說什麼謝洵喜歡她，現在想起來，簡直可笑。
盛昭吟快在被子裡擰成一團。
一會兒惱謝洵，一會兒惱賀子荊，一會兒又惱自己沒出息，好久沒想起來的“和離”一事又湧入腦海，直到天將明才迷迷糊糊睡過去。
而床帳之外的另一邊，榻上人一夜未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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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一早，盛昭吟醒來時，榻上已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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