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一路往國公府趕。
雨後的長街溼漉漉的，盛昭吟忽然想起上一次謝洵去剿匪，那時她明明心裡有話，卻不肯先低頭，等她終於反應過來，想去見他一面時，人已經走了，連一句平安都沒來得及說。
後來她無數次想起那日，都覺得自己可笑。明明那麼擔心，明明那麼想見他，偏還要端著那點不值錢的驕矜。
這一次，她不要再那樣了。
馬車才到國公府門前，車伕剛勒住韁繩，盛昭吟便掀開簾子。
另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也從街口傳來。
她抬眼望去，見謝洵翻身下馬
兩人隔著溼冷的秋風對上目光。
盛昭吟眼眶一下就紅了，來不及等芸珠扶她，踩著車凳便下了馬車。裙襬被雨水沾溼了一角也顧不上，幾步朝他跑過去。
“昭昭。”
他才喚了一聲，盛昭吟便撲進他懷裡，緊緊抱住他的腰，臉埋在他胸前，眼淚無聲落下。
“怎麼哭了？”
盛昭吟不說話，雙手抱得更緊。
她一哭，謝洵便什麼都亂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盛昭吟才從他懷裡抬起頭。
“你又要走了，是不是？”
謝洵替她擦去臉上的淚：“明日一早。”
“上次剿匪，我連你一面都沒見到。我那時候很後悔沒有同你好好說話。”
雨後的秋風吹過，涼意浸人。
謝洵將她冰涼的手握進掌心：“這次不會。”
盛昭吟不想在府門前繼續哭，抬手胡亂擦了擦眼淚：“進去。”
謝洵握著她的手：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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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盛昭吟靠在謝洵肩頭，心裡越發不安。
“謝洵，西鉞很遠。我聽元緹說過，那裡的風同大晟不一樣。吹在臉上像刀子，入了冬，夜裡能凍死人。她還說西鉞人騎射極好，自幼長在馬背上，打起仗來不要命。”
“我還聽說，西鉞部族之間舊怨很多，今日能結盟，明日便能反目。你們要去的是他們的地方。山路、草原、王帳、部族，哪一處都不是我們熟悉的。你就算再厲害，也不可能什麼都料得到。”
謝洵低頭輕吻她的額頭。
“西鉞人的騎射確實厲害，可他們並非不可勝。你家夫君，也很厲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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