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近來頗為困惑,他發現陛下近來似乎格外青睞自己,時常召他入宮,卻又非商議要事,只是如同閒話家常般,問些看似不著邊際的問題。這日,嬴政又將他喚至跟前,手邊攤著書卷,忽而問道:“孟德以為,當今天下,誰可稱英雄?”
曹操心頭一凜,謹慎答道:“天下英雄,唯陛下爾。陛下掃平六合,一統寰宇,乃不世出之雄主,當世無人可及。”
嬴政聞言,卻笑了起來,饒有興致地看著他:“朕看未必。孟德不也算得一位英雄?”
此言一齣,曹操背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,慌忙道:“臣螢火之光,豈敢與陛下日月之光相比?”
曹操膽戰心驚地琢磨了好幾日,卻發現嬴政似乎真的只是隨口一提,後續並無任何動作,這才稍稍將心放回肚子裡。或許,陛下只是覺得自己同他一般文武兼資,故而誇讚?畢竟陛下用人之時,的確從不吝嗇甜言蜜語。
嬴政這邊,看書看得津津有味,不時點評。看到曹操為報父仇,遷怒徐州百姓,行屠城之舉,他眉頭大皺:“這曹孟德,真是蔫兒壞。”
自己這個史書蓋棺定論的暴君都從來沒有屠過城。好端端的人,吃了幾十年的糧食才養大到能去修建城牆、當兵打仗的年紀,一刀就殺了,多浪費人力物力。
看到宛城之變,曹操因貪圖美色,痛失長子曹昂、愛將典韋,他更是搖頭:“朕早說過,曹操性格有缺陷。前面官渡勝了袁紹,尾巴便翹到天上。如此慘敗,竟無人趁機給他致命一擊?一群庸才。”
同樣被嬴政弄得摸不著頭腦的還有呂布。新朝初立,休養生息,呂布受封徵北將軍,即將赴幷州鎮守。臨行前,嬴政忽然召他入宮,沒頭沒尾地問了句:“聽聞奉先有轅門射戟之能?”
呂布一聽,這怎能被陛下小瞧?宮中無轅門,他便命人將方天畫戟立於一百五十步外,挽弓搭箭,弦響戟顫,箭矢不偏不倚,正中畫戟一側小枝!
嬴政撫掌讚歎:“好!果有萬夫不當之勇!勇比項羽,而無其暴虐,朕之飛將軍也!”
呂布聽得心花怒放。嬴政隨即又道:“幷州苦寒,將士需保持清醒。奉先此去,當戒酗酒之習,為將士表率。”
呂布正沈浸在“勇比項羽”的誇讚中,想也沒想,拍著胸脯一口應下:“陛下放心,臣定當謹記!”
另一邊,剛剛守孝期滿、脫下孝服的孫策,還沒來得及喘口氣,就被一紙詔書召往咸陽學宮進學,成了比他早一年入學的發小周瑜的學弟。
嬴政看書看得不緊不慢,隔三差五翻幾頁,終於看到了“三顧茅廬”。看到劉備四十六歲才終於請出諸葛亮,嬴政嗤笑出聲:“這劉玄德,當真愚鈍!人都半截入土了,方知自己腦力不濟,需借他人之智?”
話一齣口,忽想起自己似乎也才活了四十九歲,冷哼一聲,不再提年齡這茬。轉而對著108點評道:“瞧見沒?朕若是劉玄德,必先投奔其師盧植,借其名望人脈。再以漢室宗親之名,圖謀益州。劉璋闇弱,以劉備之能,架空他易如反掌。待曹操與袁紹於官渡相持,便可趁機出兵,直取關中!他乃漢室宗親,即便‘挾天子以令諸侯’,也名正言順。”
“此子早年只知與公孫瓚廝混,不知讀書進學。他若肯學學他那高祖劉邦,便該知劉邦雖自身不學無術,卻知聚攏蕭何、張良、陳平這般英才。何至於蹉跎半生,四十六歲才慌慌張張去尋謀主?”
終於,嬴政看完了。合上書卷,他靠在椅背上,心中卻升起一股莫名的酸氣。
看大漢丞相曹操欺負劉協,他還能樂一樂,安慰一下自己李斯也不算差勁。自己的丞相李斯,前腳自己剛死了,後腳就敢矯詔讓胡亥上位……那個劉禪還不如扶蘇,諸葛亮怎麼就那麼死心塌地?
翌日,嬴政便下詔,徵召徐州瑯琊郡陽都縣的諸葛亮入京。
此時的諸葛亮,年方十九,與劉協同歲,正於家鄉耕讀。驟聞天子徵召,他心中驚詫遠多於欣喜。他雖有自比管仲、樂毅之志,然年紀尚輕,名聲未顯,天子何以知他,又為何召他?帶著滿腹疑慮,諸葛亮踏上了前往洛陽的路途。
宮中,嬴政終於見到了這位“臥龍”。眼前的青年,身形挺拔,面容清俊,雖已竭力持重,眉宇間仍難掩屬於這個年紀的青澀與些許拘謹。這就是那位“鞠躬盡瘁,死而後已”的蜀漢丞相?嬴政凝視著他,心中百感交集。
千言萬語湧到嘴邊,卻終究化為一抹幾不可察的嘆息。
“你便不必再去學宮磨礪了。”嬴政收回目光,語氣恢覆了一貫的平靜威嚴,“朕觀你年紀雖輕,或有些許見識。即日起,你便跟在文若身邊,做些具體事務。”
不管原來是誰的丞相,反正日後是他大秦的丞相。
一切都有條不紊,休養生息的時候也用不著帝王頻繁頒佈政令。
只是,嬴政終究是個閒不住的人。他的一生,彷彿註定要與“非同凡響”四字相連。書同文,車同軌,郡縣制……這些他原計劃用十年時間在大秦逐步推行的事情,在這個世界已經完成了。
取才之法雖有改進空間,卻也堪用。五年內不大興土木,不對外用兵,嬴政也不能把無處消耗的精力投向基建和征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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