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一章 晴雯摔表
這一笑，鏡中人頓時眉眼生春，明豔動人。
可笑著笑著，眼角餘光卻瞥見西門慶在一旁擠眉弄眼，滿眼都是戲謔。
晴雯瞬間回過神來，自己竟在無意中，著了人家道！
怒火登時衝上心頭，她也顧不得尊卑禮數，厲聲喝道：“你笑什麼！”
一時情急之下，手也失了分寸，抬手便將那金殼懷錶狠狠摜在了地上。
只聽“咔嚓”一聲脆響，金殼當即摔變了形，內裡那面琉璃鏡，也摔得四分五裂，散落一地。
怒氣洩罷，晴雯心頭頓時一驚，瞬間便慌了神。
她猛然醒悟，對方是府中的正經主子，自己不過是個府裡使喚的丫鬟。
縱使自己容貌出眾，針線拔尖，終究是奴才身份，奴才怎敢對主子使性子。
更逞論摔碎這般貴重的物件，她越想越是後怕，卻也覺得滿心委屈。
不由便眼圈泛紅，最後竟垂著頭低聲啜泣起來。
西門慶看著她動怒、摔表、繼而惶恐落淚的模樣，半點也不氣惱，反倒心底隱隱生出幾分歡喜。
他見慣了襲人那般溫順恭謹，事事隱忍的性子，反倒少見晴雯這般女子。
生得一副絕色容顏，偏又帶著一身不馴的倔強，若是能慢慢攏住她的心性，收下她這份傲氣，倒也是一樁樂事。
想到此處，他朝襲人擺了擺手，示意她不必忙著收拾地上碎物，也不必在此伺候。
襲人會意，輕手輕腳掀簾退了出去。
待屋內只剩他主僕二人，西門慶便緩步走到晴雯身側，輕輕拉住她的手腕，將她引到自己坐的太師椅旁。
自行落座後，順勢將她攬到膝頭，一言不發，只抬手輕輕順著她的脊背，緩緩安撫。
晴雯哭了半晌，被他這般舉動弄得心頭一緊，只當他要藉機輕薄自己。
心下便想著，自己雖然有錯在先，但若是他膽敢肆意無禮，自己也要拼命反抗。
可誰知那人將自己攬在懷中後，並無過分逾矩的舉動，只是輕柔地拍著她的後背。
這般溫柔的觸碰，雖也算破了男女之防，卻莫名讓人心頭安穩。
因此一腔的委屈，也漸漸化作柔腸，不住地落淚。
哭了許久，見他始終沉默不語，晴雯終究先軟了語氣，低低聲開口道：
“方才......”
尋常主子遇上丫鬟這般失禮摔物，即便不厲聲訓斥，也少不了說上幾句狠話。
西門慶卻沒有半分苛責之意，只柔聲問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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